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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兩個小徒孫瞇了果子在先,不分青紅皂白將我?guī)煾等酉律皆诤螅忱蠈O若是惡人,他兩個又是什么人?”孫悟空雙手交叉在胸前,道:“再說,拔你樹的是俺老孫,你綁我兩個師弟又是何干?”
“只懲戒他們行了惡事卻不擔(dān)這惡果。”鎮(zhèn)元子負手而立,昂首道:“清風(fēng)明月固然有錯,貧道業(yè)已令他們面壁。然人參果樹乃乾坤至寶,大圣傷了它根基,再不成活,確是無辜。說至西天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不就是棵樹,俺老孫給你救回來就是了!”孫悟空一拍胸脯,道:“三界有本事的散仙俺認得多了,你只將俺師弟們解綁,俺去去就來!”
鎮(zhèn)元子聞言方才大笑三聲,臉上露出十分賞識的目光:“好,若大圣真能救活果樹,貧道愿與大圣結(jié)八拜之交。”
猴子是個急性子,拉著錦寧一竄就不見了。
鎮(zhèn)元子這才搖著頭嘆了口氣,兀自嘟囔道:“金蟬老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直到坐上猴子的筋斗云,錦寧都再沒說話——沒錯,她就是在思考這個對于她來說,已經(jīng)成為歷史遺留性問題的難題:呃,成親拜天地據(jù)說是三拜,那八拜之交是啥啊……
猴子大概是覺得這么安靜不像她的風(fēng)格,飛了會兒才問她:“二錦,想啥呢?”
“我在想,誒……”錦寧這才歪過頭,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半晌,又覺得說了他肯定又得笑話她文盲,于是搖搖頭,道:“沒啥。”
一雙金瞳微微瞇起,猴子不輕不重地呼了口氣,沒再追問。
二人又沉默了會兒,孫悟空忽然開口道:“那日試禪心,俺老孫說的話,你別放心上。”
錦寧一怔,反射性地抬頭去看他。
但孫悟空只是站在云中低著頭在腳下的土地尋找著什么,好似方才那話根本不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一般。
試禪心時說的話。
“那箍兒天天在俺身邊吵鬧不休,打個妖怪也要扯盡俺老孫后腿兒,更別提師傅一念咒,就害得俺頭痛難忍!還是盡早叫菩薩念個什么松箍兒咒,去了吧!俺可不愿再戴著那廢物。”
錦寧現(xiàn)在想起來,那股尷尬與難堪都還會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尤其是他那副急不可耐地想擺脫她的表情吶。
她實在不愿意再提起來這件事,于是只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孫悟空瞟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將云停在空中,轉(zhuǎn)過身低下頭直視她:“俺不知那日你也在門外,說的也不是心里話。”
錦寧以為他是在責(zé)怪自己偷聽,只好解釋道:“是觀音菩薩默認我去聽的……”
“俺那話也是說給菩薩聽的。”孫悟空揚了揚下巴,見眼前人仍然低著個頭一副高興不起來的樣子,頗有些煩躁地撓了撓腮幫子。最終他嘆了口氣,道:“你總不能叫俺說,其實那緊箍還不錯,戴腦袋上也不難看,除了大字不識幾個、偶爾腦子不靈光,平日里逗逗還挺有意思的吧?”
“誒?”錦寧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相信剛才那話是從齊天大圣的嘴里說出來的。
然后,她的腦袋就讓一只長滿毛毛的手給戳了。
猴子立起眉毛,已經(jīng)有些氣急敗壞了:“誒什么誒,那可是試禪心啊,俺要真那么說,菩薩會覺得俺老孫腦子叫你擠出毛病來了吧?”
錦寧心里一暖,忽地感覺整個箍兒生都隨著猴子方才那幾句話而變得明亮起來了。她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眨巴著大眼睛湊上去道:“那、那大圣,剛才的是心里話嗎?”
孫悟空夾了她一眼,駕著云彩又開始前進起來:“勉強算肺腑之言吧。”
“嗷大圣你真好!”錦寧跳起來就要往他身上撲。
結(jié)果可想而知,又是被一掌拍在腦袋上,擁抱未遂。
為啥他的胳膊那么長,她的胳膊那么短,不公平啊!
她一屁股坐在云彩上,盤著腿兒開始質(zhì)疑箍兒生了。
孫悟空低頭瞧了瞧她的腦袋頂,不禁勾起了唇角:“那你可會找佛祖換你大哥來,避啥運命癡纏,啥理還亂啊?”
“大圣你聽鎮(zhèn)元大仙瞎說啥啊。”錦寧托起腮幫子,道:“他又不是箍兒,懂什么啊。我們仨領(lǐng)了誰的功德牌,就得去度化誰。哪是說想換就能換的事兒啊?”
言罷,她抬起頭來,去看猴子。
可他專注地低著頭,好像根本沒聽見她說的話。
她站起身子也跟著探出上身去找:“大圣,你在看啥?”
“你給俺小心點,掉下去就成柿餅子了。”孫悟空拎著她的脖領(lǐng)子給拽了回來,摸著下巴,一臉凝重:“靈臺方寸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