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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和才在暴雪中跟著喪隊走了一路,半道上李斂不見了蹤影。
這些年李斂時常突然隱沒在哪里,幾個時辰或一兩日后又回來,剛開始張和才快嚇瘋了,鬧疑心,也和她吵過很多回,可李斂改不了。
她確實每次都回來,也不和他說謊,每回至多出去喝酒,或去遠些的地方買點小玩意帶給他,這么多日子過來,張和才也習慣了。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永遠無法攥緊李斂,但他更清晰地知道李斂不會出去偷人。
歲月之河澹澹,而他們是互相的航標。
李斂這一次去的有些久,整整三日沒有回來,張和才從一開始只是嘟囔著等,到后來也有些急了,罵著娘也奔走了些地方,可都蹤影全無。
第三天夜里,院子里忽傳來咚的一聲,張和才連忙披衣起床去看,發現果然是李斂。
她穿了一身夜行衣,背了兩個大得嚇人的物什進來,滿身是土,弄得自己很是狼狽。
張和才心疼壞了,心中又惱恨,奔走過去張口便就要罵,李斂卻亮著雙眼沖他大笑,傾身吻他。張和才罵一句,李斂吻便吻他一次,話語斷斷續續卸了力,燥涼的吻抽走了張和才所有的脾氣。
“小乖乖,活祖宗,你這把又上哪兒浪去了?嗯?你知不知道沒見著你我……我這心里……你要把自己個兒丟了我可怎么辦啊?啊?這還給我捎回兩個……這什么玩意兒啊。”
他邊說邊隨手扯開其中一樣的罩布,李斂也不回嘴,任由他看,結果布全揭開,張和才呆在當場,快嚇尿了。
玉石大件高得到人的大腿,其上雕梁畫棟,山水瀑布竹林掩映,樓上人像連眉目都是清晰的,一塊整玉,滿雕的滕王閣。
李斂趁這個時候扛著另一樣走進偏房里安置好,半晌回來院中,張和才還站在那,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
走到他旁邊來,李斂繞到前邊去矮身窩進張和才懷里,把他兩個手一左一右從肩膀上搭過來,環著自己,打了個哈欠。
“你喜歡嗎?”李斂問他。
“……”
張和才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李斂回頭看他,在他臉上看到了一切。她沒再追問,只輕聲笑道:“我知道臨縣有督調巡撫上任借道,我還知道他家有不少玉石。”
“……”
即使這不是李斂第一回
拿回不具名的東西,但這是她第一回和他提東西的出處。張和才沉默了近一刻鐘才尋回自己的舌頭。
他慢慢地道:“你去偷的?”
李斂懶洋洋地回應道:“不必擔心,這樣的官兒我偷的多了去了,他不敢報官,更不敢在朝廷找后門,要不吃下這個啞巴虧,他剩下那幾座也得解釋解釋來歷。”
“……”
張和才伸手摸了摸滕王閣的頂,那玉涼而沉,溫潤細膩,甚至在燭火下瑩瑩泛光。
“……臨縣來回,可有百十里。”
“嗯。”
“你怎么搬回來的?”
李斂還是懶洋洋地:“你甭管。”話落她鉆出張和才的懷里,拉起他一只手道:“我還有事要同你說。”
張和才溫馴地任她拖著,進到偏屋里。
推開門,他發現榻上躺了個小子,小子說小也不小了,看著十二三歲,比戚歆大不了多少,發著高燒。他反應過來,這是剛才李斂扛著的另一樣東西。
扭頭看著他,李斂道:“送鄒叔的半道上我就撞見他,他說他娘死了,賣身葬母,那時我將去臨縣,沒有理會。我想如果回程還能見著他,我就幫他一把。半個時辰前我帶他置辦好東西葬了他娘,回來路上他就倒了。”
張和才半張著口,不知如何反應。
李斂道:“你那日問我想要什么,我說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張和才慢慢道:“……我記得。”
李斂道:“我現在知道了,我想要個孩子。”
張和才懵了。
半晌閉上嘴,他輕聲道:“咱有兒子了,七娘。”他走過去握了她一只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