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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拿不了,我哪兒就拿這么些銀子了,你、你,你還是拿回去,拿回去……”
張和才胡亂包好了銀票,抬手要塞回給李斂,李斂一錯(cuò)身子,躲過去了。
后退了兩步,她蹙眉道:“你替我存著,干點(diǎn)什么別的也成,我身上還有個(gè)十幾兩,三五個(gè)月夠過了,真有用了問你再要。”
張和才道:“什么就夠過了啊?你這個(gè)花法兒上哪兒哪兒夠啊?”
李斂道:“我除了買點(diǎn)酒喝也不干別的啊。”
張和才道:“放屁,住屋子不用花銀子?置辦點(diǎn)兒衣服首飾不用花銀子?”
李斂道:“我也用不著那些個(gè)啊。”
張和才一愣,心里猛地打了個(gè)突。
他顧不上別的,趕上前兩步,一把攥住李斂的腕子,茫茫道:“你、你不打算留在烏江?”
李斂動(dòng)作一頓。
抓住這一停頓,張和才忽而想起之前去客棧尋她,她竟草草訂了個(gè)三等間。
游子的旅途上,從來不拘衣與住。
所以呢。
所以李斂是否這樣想,她是否覺得,他這里從來不是歸途。
思及此,張和才心緒大亂,急得張口結(jié)舌,半天猛跺了下腳,尖聲道:“李斂!我告兒你,爺爺可還攥著你的命根子呢!你敢跑,我就給你撕巴了!”
李斂:“……”
罕然地苦笑一聲,她道:“我也沒想著跑啊。”
張和才大罵一聲放屁,仍是緊緊抓著李斂的手,還強(qiáng)展開她的五指,與她交扣在一起,用倉(cāng)惶打成一只死結(jié)。
李斂將手中空酒壇一拋,任他抓著,朝客棧方向回走。
張和才心懷著惴惴,與她一道趨行。
盯著她腦后擺蕩的發(fā)尾,他張了張口,道:“你……咱倆上哪兒去?”
李斂頭也不回。
“去把房退了。”
張和才驚了:“你真要走?!”
李斂樂道:“對(duì),張公公隨我一道走嗎?”
“……”
聽聞她打趣,張和才心中落下些不安來,李斂那閑適態(tài)度又叫他惱得厲害,咬了半天牙,張和才抬手一拉李斂頭上那撮馬尾小揪,恨恨道:“誰和你走!”
李斂叫他拉得哎呀一聲,回頭瞪他。
張和才隨她住下腳,道:“到底干嘛去?”
李斂吸口氣,嘆道:“真去退房。”
張和才道:“退了你住哪兒?”
李斂挑一挑眉,松開他手,環(huán)臂道:“你說我住哪。”
“……”
張和才愣了。
與他對(duì)視片刻,李斂偏頭嘖了下舌,她轉(zhuǎn)回眸,定定盯著他道:“你不是想我留下嗎?”
“……”
“我留下不得有個(gè)準(zhǔn)的去處?”
“……”
“挑住處不得退了房?jī)扇艘煌弥饕鈫幔俊?
“……”
李斂一句比一句聲音大,張和才卻仍是有些回不過神。
見他沒有個(gè)好反應(yīng),李斂面上生出些怒來,怒中只有八分火,余下卻有兩分羞。
皺眉擺了下手,李斂掃過身子,抬步就走,張和才連忙拉住她。
“七娘,七娘,我的小祖宗,是我的壞處,你別氣。”
他臉上壓不住的冒出笑來,笑容開得極大,溢滿了諂媚。
“咱去,咱這就去,明兒我就給你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