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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斂有些淡漠地想。
她們這一門走出去的女人,也是否都終將陷在輪回之中,是否,都有著些命定的劫數。
綿夏的雨輕敲斗笠,絲露聚成水滴,順著邊沿落下去,落到李斂的衣衫上。
前方馬車的簾忽掀起來,一張唐仕女般的柔和面貌露出來。
那女人輕喚道:“七娘。”
李斂隨著她的呼喚趕馬過去,微壓了壓身子。
“裘家主。”
裘藍湘軟和道:“七娘,淋得慌么?”
李斂輕笑一聲,道:“不打緊。”
“那就好。”
裘藍湘禮節性地笑一笑,一時不言不語,只觀瞧她。
那觀瞧叫李斂挑了下眉頭。
“怎么?”
裘藍湘淡淡道:“七娘,你似乎落了一些能言善辯在烏江。”
李斂一頓。
她瘦窄的身子穩坐在馬上,身后馬尾蕩蕩,畫出一方江湖。
直起腰來,李斂平聲道:“是么。”
裘藍湘看著她道:“走鏢到京城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李斂又笑一聲。
“裘家主,這才上路半個時辰,你就開始挖我去你那了?”
裘藍湘坦然道:“是啊,天底下功夫這般好的姑娘多難尋啊。”
李斂道:“我說過,我只會殺人的功夫。”
裘藍湘道:“你也說過,你可以學。”
“……”
李斂沒說話。
半晌,她道:“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出了香我要在京城長盤六個月,我可以等你。”裘藍湘道,“裘家還是有些家底的,你若有需,我也可以幫忙。”
扭過頭笑了一下,李斂拇指朝后指了指,車廂后面大隊人馬跟隨。
“你是不是就是用這法子,把這些水鬼子頭都收下的?”
裘藍湘掩嘴笑道:“我一文弱女子,可收不下誰,他們只是跟來罷了。”
吸了口氣,李斂搖頭道:“多謝你美意,但我還是不去了。”
頓了一頓,裘藍湘忽道:“你那件事,就這么棘手么?”
“……”
她的心思太過銳利,李斂喉頭一梗,又是半晌無言。
昨夜送張和才回屋時,她盜走了五斗柜中的那封信。那是封很簡單的信,上面有命令,有督促,還有一個名字。
涼鈺遷。
這個名字很美,名字本也沒有什么,可這名字的背后,卻有一個很要命的身份,它叫李斂生平頭一回感到躊躇。
“七娘。”
“……”
“你同我說過,你是幽北長大的,是不是?”
李斂看了她一眼。
“你去過京城嗎?”
“沒有。”
“那你為何這回要去了?”
“我應了你的活兒。”
裘藍湘道:“你我都知道,這一點束不住你的。”
李斂輕笑一聲,道:“那你未必也太小看我的職業道德了。”
裘藍湘咯咯地笑。
笑過了,她嘆息般地道:“啊……許久不曾聽人說這般的詞了。”
慢慢地,裘藍湘又道:“七娘,幽北與烏江,哪里也不比京城,你要在一個從不曾去過的地方,做一件棘手的事,是注定討不到好處的。”
李斂的唇抿了起來。
雨勢漸大,絲線成網,噠噠馬蹄中,李斂斗笠上的水滴落成一道雨幕。
良久,她微昂了下頭觀瞧前路,道:“裘家主,雨疾了,不若我去前頭探探路,免得車陷在了泥里。”
“……”
裘藍湘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李斂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在烏江相遇至今,裘藍湘與李斂幾度來往,她常常能在李斂身上感受到一股氣息。
家鄉。
她好似曾經那個光鮮亮麗的千禧年下生的孩子。她們吃最鮮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