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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肩頭的手,她松松地抓著。
張和才的手很涼。
握著它,李斂道:“張和才,我信你,你也要信我。”
她的話一根鋼針刺穿這長夜,狠狠釘在地上,頂住了這軟弱的人間。
我信你。
張和才的手猛然收緊,緊緊攥著她的,握得李斂虎口生疼。
他幾乎哭叫出來。
“姑奶奶,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去,算我求你了可千萬別去!別攪和這事兒!你這、你這不是要把我的心挖出來嗎?我張和才是個什么東西,就是摔地上了砸爛了,也就給上等人聽個響兒,泥子兒一樣的玩意兒,根本不值!你別,別,七娘,我求你了,別。”
扯扯嘴角,李斂望著他的面孔,面上風沙坦坦。
“張和才,江湖規矩,一報還一報。”她一字一字道,“你幫我瞞了賀鐸風,我便幫你,了結此事。”
“我不要你報恩!”
張和才生生拉著她,抬起一副泫然欲泣的面孔,高喊出聲來。
“我要你別入那黃泉啊!!!”
“……”
路邊野鴨一聲嘶鳴,付出一些徒勞,震蕩起一些無言的情感。
李斂垂下眼。
片刻,她聲音極低、極低地道:“我也……不全是為了報恩。”
漂泊的心意暗暗,女人的皮囊中裝著千萬游蕩,摔打出一副刃鋒般的魂。
刀也好,火也好,權柄煌煌,抵不過女人一雙肩膀,一桿脊梁。
風起了,焰也起了,烈烈作響的風中,有誰私語綿綿。
我想你活著。
我想你活著。
我想要你比我,更加心無旁騖地活著。
是誰在說。
又是誰在聽。
慢慢抬起眸子,李斂盯住張和才的眼睛,綻開了一個笑靨。
抬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她輕輕笑。
“老頭兒,你不信我的手段?”
話落,又道:“老頭兒,你怎么比女人還愛哭。”
張和才被刺了一樣縮了下,不知是躲她的手,還是躲她的話。
瑟縮過了,他面上漸生怒意,咬牙切齒地猙獰著臉孔,他似醞釀了些極不好聽的話,可到了最后,卻只硬吐出一句。
“別去。”
他道:“別去。七娘,真的,別去,為我,不值得。”
李斂道:“你怎么知道不值得。”
張和才猛地搖著頭,吞咽兩下,淚又出來。
他哽咽著,什么也說不出來,什么都忘卻了,只一個勁的搖頭,一個勁兒的,緊緊攥她的手。
升斗的螻蟻,炸出海一般的苦澀。
看著他,李斂張口吐出一聲嘆息。
這嘆息中毫無失望,更無疲憊,只有渲溢的開懷。
她開懷得甚至有些殘忍。
唇舌一翻,李斂的口中現出一只刀片,那刀鋒利無比,削發斷金。
伸手取下刀片,她含了一枚丸粒,抬手止住張和才的動作,傾身吻了上去。
歌與風,月或酒。
世上再沒什么,比這一吻更醉人。
張和才慢慢地閉上雙眸,醉死在了這一吻之中。
第四十二章
張和才在自己的床榻上醒來。
他很規矩地躺在榻上,
身上蓋了薄被,
被角掖在他身下。
今日外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