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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的尾音跟被貓叼走了一樣戛然而止,張和才兩手指尖銜著銀袋的袋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里頭的東西,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袋中,是一只玉蟾蜍。
錦繡銀袋并不大,玉蟾蜍也是不過巴掌大小,蟾蜍雙眸猩紅,鑲二只繞金絲紅寶石在上頭,一點魚腹白從頭發(fā)散,及背腹?jié)u呈現(xiàn)淺綠,綠逐漸發(fā)散至四足,轉(zhuǎn)而成了點翠般亮瑩瑩的綠,足蹼尖頭綠得簡直要滴出水來,竟是佛光翠精雕的一只把件。
蟾蜍張口蟠伏著,口中銜了一枚甲蓋厚的通寶,通寶是活的,可以轉(zhuǎn)動。
張和才望著蟾蜍呆了良久,伸手慢慢將之捧起來,左右端詳,眼珠子簡直要拿不下來。
觀捧許時,他張了張口又看向李斂,卻只見她笑托著腮,并不生言。
“你……”
“哦對了。”李斂忽然道:“人家和我說這東西是個玩具,這么用的。”
她跳起來推了廚房門,片刻抓著一只燃著的檀香回來,把張和才朝條凳那邊推推,道:“你往那點。”
待張和才挪了位置,李斂和他坐在一處,舉著香對在蟾蜍身側(cè),道:“得等一會。”
張和才一時不能言語,只看著李斂,任她施為。
檀香冉冉繚繞,不一會佛性便驅(qū)走了酒氣,李斂打了個哈欠,半趴在桌上盯著香尖,默默發(fā)了會呆,視線一轉(zhuǎn),忽和張和才的撞上了。
她輕笑一聲,道:“老頭兒,你看我干什么。”
“……”
張和才頓了半晌,以一種古怪的語調(diào),慢慢道:“你……拿這個東西出來干什么?”
李斂聳肩道:“還你錢啊。”
張和才驚恐地挑起眉,表情讓李斂嗤嗤笑起來。
他尖聲道:“這玩意兒值十兩銀子?!”
李斂搖擺著腦袋故意道:“哦,你覺得不值十兩?”
“我——”
“哎!”李斂眼一亮,手肘推推他道:“看!”
張和才叫她打斷了話,視線只得隨她而走,落在手中,正見那玉蟾蜍銜著通寶的口中朝外細細吐出煙來。
李斂笑嘻嘻道:“這東西肚子里是空的,放得再久能裝不少煙,要是丟一截燃著的香進去,效果還要好,等香燃沒了用水一灌,香屁股就出來了。”
她解釋完,在桌上摁滅了檀香,展臂拖過自己那半碗剩頭腦,一股腦喝光了,咂咂嘴道:“好喝。”
起身拍拍手,她扭頭道:“碗我不刷了啊。”話落抬步欲走。
張和才猛站起身,一把拉住了她。
“李斂!”
李斂扭頭道:“做什么?”
張和才瞇眼道:“你做什么?”
輕笑一聲,李斂回身環(huán)起手,笑岑岑道:“還你錢啊。”
張和才道:“姥姥!這東西少估兩千兩銀子都打不住,你還個屁你!”
“啊……”李斂的視線朝右偏了偏,隨意道:“那就當我虧了吧。”
張和才嘖舌道:“你丫的,你少糊弄我!你這玩意兒是不是偷來的?啊?擱我這兒銷贓呢,是也不是?”
李斂豎起一根食指,嚴肅道:“老頭兒,話不能這般講。”
張和才方一愣,便聽李斂道:“我可給了他十兩銀子,頂多算不當買賣。再者了,文化人的事,能叫偷嗎。”
張和才:“……”
他叫李斂氣得拱了下鼻子,把蟾蜍小心包起來,推過去道:“你拿回去,爺爺不給你背這個罪過。”
李斂懶洋洋地道:“我拿回去也行,但你可不帶后悔的。”
“……”
張和才動作一頓,視線克制不住地掃了眼錦繡錢袋,還有收口處露在外面的半只繞金玉通寶。
李斂慢悠悠又道:“兩錢千三百兩的佛光翠鑲朱紅寶玉,繞了十足金,聽說費了三個玉匠人半生心血。”
“……”
李斂無聲地露齒笑了笑,伸出兩根蔥白的手指,按住他擱在銀袋上的手,慢慢地,又把它推了回去。
她輕聲道:“拿著罷,上一代拿著這玩意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