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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斂背靠著青石墻,懶散笑道:“敲詐?誰敢敲詐你張老爺啊,小女子無膽。”
“我看你的膽比你那張臉要大!”張和才氣得跺腳,指著外間道:“現今夏市的鮮葡萄一錢銀子半秤,三錢銀子才一提,你要我給你買三四提?你瘋了吧你?”
李斂道:“誰說要你買了給我?”
張和才道:“怎么不是?見我蹲那賭石,不聲不響靠過來,前腳說買葡萄后腳就什么回王府,你當我真怕你告了王爺?”
李斂挑眉道:“我方才在瓦市轉悠,見市口有個挑夫,自家多收了葡萄,剩了不少挑入城里來賣,一吊錢一提,我沒帶夠銀子,要回王府取,正碰上你。”
頓了下,又笑嘻嘻道:“哦,你果然在那賭石。”
“……”
張和才簡直想撕爛自己的嘴。
見他的臉色,李斂抬抬下巴,輕笑道:“哎,銀子有么。”
張和才虎著臉,半天才咬牙切齒地道:“……有。”
李斂道:“多少。”
張和才道:“十兩。”
李斂道:“十兩?十兩你就敢賭石?”
張和才尖聲道:“你管我!”
“……”李斂摸摸鼻子,打了下手道:“走吧,買葡萄去。”言罷離了墻身,扭頭朝外走。
張和才在她身后道:“我不吃葡萄。”
李斂道:“借你銀子使使罷了,也沒說買給你啊。”
“……”
張和才連著吃了兩個癟,實在說不出什么,干脆認命,一提袍子快步往外走。李斂在他后面出了巷子,慢行半晌跟上他,兩人并肩朝市口去。
走了許時,李斂道:“哎。”
“……”
“哎,張老爺。”
聽語氣張和才便知李斂擠兌他,橫了一眼道:“在呢,李大俠。”
李斂先是笑,笑過后語氣便淡下來。
她平平和和地道:“去那地方可沒什么好。”
張和才本想回她一嘴,可聽著那個語氣,心里那股勁兒一下沖上來,別扭的憋著,氣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上不來。
半晌,他目視著前方道:“……知道。”
李斂又笑。
她道:“再者了,要賭也別在這趟攤子上啊,郭杜上回開了佛光翠那是他狗屎運,這趟全是爛貨,開不出什么好水頭。”
張和才一聽來精神了:“你懂玉?”
李斂利索道:“不懂。”
“……”
聽她話就知她意,張和才翻了個白眼,沒再搭理她。
兩人走到市口,果見著個挑夫,周圍婦人圍得滿滿當當,人群間隙露出堆滿葡萄的筐。張和才不愿擠上去和婦道人家擠,看著人多立時嘖舌了一聲。
見他如此,李斂立在他身旁,笑嘻嘻道:“等等。”
張和才蹙眉道:“等等賣光了。”
李斂聳肩道:“不打緊。”
總之不是自己吃,張和才自由她去,沒再多言,兩人等了一陣,筐中果然盡空了。
人群陸續散開,待人散后,李斂走上前去,不知和挑夫說了幾句什么,他竟從筐下壓著的竹篾下又拎出三提,李斂回身朝張和才笑著招了招手。
她拎著葡萄,笑立在那,眸中映出街口下燈籠星點的火,它們壓住了肅殺,現出些快樂。
只這不是醉酒后逃世的快樂,不是朦朧,而不明確的快樂。
看著她,張和才忽感到心腔一陣鼓動,跳脫感仿若要嘔出來一般,逃出他這具腌臜的皮囊,飛躍入烏江星好月清的空中。
他以一種自己毫無察覺的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走到李斂身邊來。
李斂笑嘻嘻對他一展手掌,道:“給錢。”
張和才于是伸手入懷中,掏出只銀袋子遞給她。李斂接過來付好錢,叫農販用細竹條綁好葡萄藤,拎著回去了王府。
張和才神思有些恍惚,待回了屋中,他發覺自己手中只拎了一串葡萄,其余什么也沒有,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