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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和才道:“帕子遞給我。”
李斂抬手將帕子遞給他,順勢環(huán)手倚著五斗柜,看他擦臉。
張和才直起腰擦凈臉,帕巾起落間隙中見李斂的靴子立在他身邊,便蹙眉不耐道:“你小子找抽是不是?送了東西還在這里咿啊啊啊啊啊——李斂!”
他大驚下猛退兩步,險些推倒了銅盆,水灑出來些,潑濕了地上青磚。
李斂一直忍著的笑沖口出來,邊笑著,邊抬抬下巴道:“喏,大總管,您的頭腦。”
戒備地看了眼李斂,又看了眼桌上的甜酒,張和才尖聲道:“你來做什么?”
李斂理所當(dāng)然道:“送頭腦。”
張和才瞇眼道:“放你娘的屁!你到底來做什么?”
李斂惡意笑道:“來……送頭腦啊。”
張和才簡直想撲上去撕爛她那張臉。
他后退兩步,拿起那碗頭腦酒,略低頭聞了聞,道:“你是不是在這酒中下毒了?”
李斂正色道:“張總管,下毒可是江湖里最下作的手段。”
張和才一愣,便又聽得李斂道:“要我使,你得給錢。”
張和才:“……”
因夏棠近來愛纏著她,張和才本就心中恨惱,嫉妒她嫉妒得要命,此時見她這番輕佻笑貌而來,心中更恨,他抬手把那碗滾燙的頭腦酒朝李斂潑過去,大罵道:“還給錢,爺爺給你倆嘴巴嘗嘗!”
碗碎在地上,甜酒中的米與肉潑落,酒卻四濺開,濺得極遠。屋中狹窄,李斂提氣欲朝后飛躍,未料被床榻一擋半躺下去,沒飛成,反叫酒潑濕了手背,燙得她嘶一聲。
張和才哼了哼,惡毒地譏諷道:“怎么著,原來你這鳥兒也有飛不起來的時候兒啊?”
“……”
抓著手背瞇起眼,李斂眸中殘忍乍現(xiàn)。
她輕聲道:“張和才,你浪費糧食。”
張和才一怔,沒想到她能說這個。他此時也反應(yīng)過來了,望著地上的甜酒心下有些虛,仍是強道:“你管呢?吃你家米了?”
李斂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來,徒手抓起地上滾燙的米,大步朝張和才而去。
她舉著濕淋淋的米伸手要薅張和才,道:“吃了它!”
張和才未想到她能來這么一出,嚇得拔腿便逃,哇哇叫著跑到院子里。
“救命啊——救命!李斂你這個殺千刀的瘋婆娘!你不得好死你老天兒啊啊啊啊救命啊——!”
張和才打九歲進宮,至此三十多載歲月,早已過了自地上扒米吃,與狗搶食的日子,他實在不想三十多了還讓人強摁著頭,回頭再去吃地上的臟東西。
故此他使出吃奶的勁頭全力奔逃,李斂一時竟還追不上他。
張和才在前頭狂奔,李斂抓著那把米在他身后狂追,二人一追一趕,剎那便從內(nèi)院跑去了外院。
張和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肺生疼,都快翻白眼了,只聽得身后李斂一聲輕斥,騰躍而起揪住了他后脖領(lǐng)。
他正要告饒,不遠處一隊巡列走來,領(lǐng)頭正是陳甘。
見二人揪打在此,陳甘忙走來奇道:“二位何事?”
張和才喘著粗氣想要言語,張了幾次嘴卻都說不利索話,李斂便笑代他道:“甘哥,我在教張大總管學(xué)做人。”
陳甘:“……”
張和才氣得抬胳膊胡亂舞劃了幾下,掙脫李斂的桎梏,斷續(xù)罵道:“去、去你奶奶的李斂!”
他扶著膝喘氣道:“陳師傅,你、你快拿了她,她拾了地、地上的臟物,要、要強逼我、強逼我……”
他話中最后那個吃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言語變成了另一種意味,引得陳甘身后一眾護院低笑。
陳甘回頭嚴(yán)厲掃了一眼,壓下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