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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清為何。
那是含帶殺意的一眼,也明明是,含帶殺意的一眼。
他想不清。
他差張林又去找過一回琳瑯閣的詹呈,想要打聽事情的后續(xù),可張林回來同他道,詹呈暫歇了鋪子,匠人正在拾掇裝點,沒能見著老詹。
他又差張林去找地頭上的打行弟兄,問他們知道什么,可張林回來報,宗仁前一陣帶了趟活計,莫名暴死,其他弟兄正在發(fā)喪,不便見。
及此,他便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這種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刻,時常在他的一生中浮現(xiàn),張和才從不去深思,也從無力深思。
遠方的白線漸漸變成了一條長帶,快到他起來當值的時刻了。
打了個哈欠,張和才正要轉(zhuǎn)身,外間忽而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第八章
張和才心中一驚,結(jié)巴道:“哪、哪個?”
外間人聲道:“爹,兒子聽見響動,想您大概起了。”
張和才放松下來,罵了句“怪狗才”,道:“進吧,起了。”
張林應一聲推開門,給他倒好洗臉水,伺候張和才早起。
待拾掇好,外頭天已大亮了,張和才接了張林遞來的柳枝子,躬身在門邊上刷牙。
張林面上有些局促,一看便知道是有事兒,張和才眼都不抬地道:“怎么著了又?”沫子含在嘴里,他言語有些含糊。
張林笑了一聲,諂媚道:“爹眼亮,一下兒就瞧出來了。”
吐了口中的毛渣,張和才翻了個白眼,漱口道:“少廢話!又給你爹闖什么禍了?”
“哪兒敢啊爹。”張林陪笑道:“這不老呂掌大廚房的勺嘛,我剛起來打水,見她在院子里抽旱煙,她和我言語,她媳婦給生了個小小子,兒子遞了封信,說是要她去見見。”
張和才抹了把臉,直起腰蹙眉道:“笑話,她一來一回得有五日,府里少得了她五日?”頓了頓,瞪眼又道:“你小子不是收了她好處,來我這兒說和罷?”
張林連忙道:“哪兒啊,兒子也是這么和她說的,王爺每日就指著她吃食,老呂這不也自知么。”
張和才狐疑道:“那怎么個意思?”
張林道:“府里這不離不了她,她就想著,要不干脆把兒子媳婦接到城里來住兩天,結(jié)果上街一打聽,別說客棧了,連長租的獨戶都沒了,正愁的慌呢么。”
張和才聞言愣了愣。
見他走神,張林試探道:“兒子就想,府里外院不是空著個廢園,地兒也寬拓,成日里也沒人去拾掇,要不……讓他們家口去那就付就付?”
張和才布巾一丟,劈頭罵道:“做你的春秋大夢!”
瞪著眼,他尖聲道:“那園兒再寬拓再合適,也是王爺?shù)漠a(chǎn)業(yè),輪得到你個做奴才的惦記嗎?”
張林縮著肩膀道:“這、這王爺又不管事兒,府里上下還不是爹你一句話的事兒……”
“閉上你那張臭嘴!”張和才一把擰住張林的耳朵,扯得他嗷嗷直叫。“這事兒門兒都沒有,再叫我知道你瞎惦記亂打注意,你就給我滾蛋!”
“知道了!知道了爹!”
撒開張林的耳朵,張和才一撣袍服,頭都不回地往上房請安去了。
張和才發(fā)了通脾氣,張林也就歇了心思,此事便就此擱下。可城中來客變多這事,張和才卻記在了心上。
過了幾日采買,張和才一出一進時稍作留意,確實發(fā)覺道上多了許多酒客。他原以為這是烏江府開春,魚市引出的市利,誰知春市過去,人潮不減反增,多數(shù)還是些跑江湖的。
他不止一次在檐上見著飛走而過的人了。
張和才留了個心眼,叫了張林來,囑咐他有空去和他地頭上的把子打聽打聽怎么回事,張林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