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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歷七月初七,天氣陰。
祝梨梨捧著一束黑紙裹著的黃白菊花,地鐵坐到終點南山站,沿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上走。
守墓的老人在門口聽著收音機打盹,黑匣子里唱著她聽不懂的評彈。江南小調,吳儂軟語,咿咿呀呀好多情意。
男孩永遠停在了十七歲,照片上的他不茍言笑,微抿著嘴,目光戒備又疏離,卻架不住五官深邃,是個極清俊的少年。
碑上“許淵知”叁個字自帶溫度,祝梨梨看上一眼便覺得眼睛發酸,卻流不出半滴淚。
就像成年人面對生活,跑不動,也跑不掉。
“對不起,”她一邊替他撫去墳頭的雜草灰塵,一邊絮絮叨叨,“過年的時候我去看了阿姨,依舊沒敢露面,放下東西就走。他們收養了一個女孩兒,聽說明年要移民。不過你放心,你這么愛干凈,我不會讓你的墓變邋遢?,F在通貨膨脹得厲害,也不知道清明給你燒的錢夠不夠用,過幾天就是中元,再給你燒個iPhone13吧。不過喬布斯早就下去了,沒準你現在都用上iPhone27了,要是版本太低別嫌棄啊……”
祝梨梨先斟了叁杯酒祭奠亡人,未幾抱著酒瓶靠在碑旁,仿佛他還在自己身邊。
“這周末……我要去相親了。我知道,這輩子再也不會遇見你這樣的人了,如果你怨我,那我就下輩子再還吧。”
逝者已去,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
除了許淵知,她還有媽媽。
一連陰沉了幾日,回去的時候,天上終于噼里啪啦地下起雨來。
她沒帶傘,地鐵口的小販趁機加價,平日十塊一把的東西往上翻了兩倍,她望著隔了兩條馬路的小區,心一橫,用包蓋住腦袋,咬牙跑回家。
輸密碼進門,衛生間的燈亮著,透出嘩啦啦的水聲?;氐阶约旱男伍g,雨水順著打綹的頭發和褲腳往下淌了一路,她脫下濕透的衣服,裹著浴巾聽什么室友時候洗完澡出來。
兩個人幾乎無縫連接,祝梨梨拉開衛生間的門,鋪面便是一陣暖潮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