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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嬋在離開龍首原之后,就接到了天子命她去宮中的密詔。
呵,蕭寂。他果然沉不住氣了。
她不緊不慢地上了車,車沿著天衢駛往皇城,遠處夕陽欲墜。按照車馬的腳程,她料想此時那個狀元郎應當已經(jīng)回到府中。
一見謝郎終身誤。她今天在朱雀大街上隔著馬車看見穿朱紅狀元袍服游街的謝玄遇時,這首童謠正在大街小巷傳唱。
可現(xiàn)在,他射出來的東西還在她腿上發(fā)燙。睡了狀元郎的滋味……也不過如此。
車駛到皇城外,見是公主車駕,大門自行打開,任由她長驅直入進了太辰宮。自從先帝薨逝,新帝即位之后,大梁國再沒人能管得住她。
車馬停在太辰宮外,她下了車,由宮女接應著進了宮門。沉重宮門在身后合上,她在漆黑殿廊里輕車熟路地穿行,果然在議事殿后的書堆里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蕭寂穿著玄色龍袍,坐在成山的卷冊里,雙目微闔,像是困倦至極,手里握著一枚玉玦,那塊玉被他摩挲得無比光滑。背后是金漆屏風,更襯得他眉眼分外鮮明。
大梁天子蕭寂,少年時就以俊逸出塵聞名四海,即位后其革除異己的雷霆手段卻比容貌更讓世人記憶深刻。
聽見響動,他猛地睜眼,接著一把將她從書桌旁拉下,蕭嬋站立不穩(wěn),趔趄倒進他懷中。
“阿嬋。聽聞你最近在外頭瘋玩,快把皇兄忘了。”
他摩挲著她的唇,像摩挲那塊玉。低下頭去剛要吻她,卻在湊近后一刻眉頭皺起,在她頸側深深嗅了嗅,接著冷笑一下,手上握著她肩頭的輕紗半臂用力,嘶啦一聲,她本就脆薄的上衣即被撕裂,渾圓雪白的上身在燭光中亮得晃眼。
“那人是誰?”
謝玄遇手被綁著,沒她身上留一點痕跡,除了她滿身的情欲氣味。難得她這次大張旗鼓,蕭寂消息靈通,卻沒查出那人是誰。她心思轉了幾轉:“蒙了眼睛抓來又帶走,怎能知道是誰。”說完又一笑:“不過,倒是比我府里的面首更受用一些。”
蕭寂的目光晦暗得想要吃了她,上下盯了許久,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去沐浴。”
他脫下外罩大麾胡亂將她一裹,抱起便走。大殿內陰風習習,常年關窗閉戶,春叁月也陰冷得像冬天。她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議事殿后有個小湯池,蕭寂常在批閱公文后獨自來此沐浴,消解疲累。今夜他破天荒抱著女子進來,服侍的宮人都嚇得紛紛低頭閃避,只因他懷中抱著的是蕭朝的長公主、他的親妹妹。
待他走到湯池前,四周人已退散得一干二凈。蕭寂毫無顧忌地抱著她走進湯池,將她懟在池壁邊。
“陛下……蕭、蕭寂!”她按住他湊上來的身子,水花打濕了前額,胸口劇烈起伏。
“阿嬋,叁年了。你當真以為,我不敢當著天下人的面立你為后?”
他低垂著眉眼看她。兩人長得相像,對望如同照鏡子。
“叁年前的事,你還記得么?那時你可沒有這樣抗拒我。”話音未落,他就扳起她下巴,任憑她掙扎拍打,依然吻住了她。
她當然記得。叁年前,梁朝曾發(fā)生過一場宮變。十七歲的太子被擄走,徹底改變了之后的朝堂格局。
蕭寂與蕭嬋是同父異母,生下她不久后,她備受皇帝寵愛的母親即因難產(chǎn)而死,先皇因此憎惡她。她被遺忘在冷宮多年,受宮人庇佑接濟才得以茍活。
若不是某天先皇路過冷宮,看見一個長發(fā)拖地的小女孩在院里玩耍,都快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女兒
在冷宮之外,她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只年長她一歲的太子蕭寂。
幼年的蕭寂話少且冷漠,蕭嬋生來懂得人情世故,張望四周,馬上判斷出他身邊的侍從最多,衣飾最華麗,就上前主動握了握他的手。
“皇兄。”
蕭嬋牢記著離開冷宮前,養(yǎng)大她的宮女的最后一句話:“公主要想活著,就要攀附這宮里最有權勢的人,抓住了,就不能再松手。”
她憑著本能與眼力抓住了蕭寂,意外的是,他那時并未掙脫自己的手。
其實蕭寂并不怎么理她,兩人形同陌路,只是偶爾會同她講幾句話,在她被宮人為難時出現(xiàn)幫她解圍。幾件小事,她記了很久。也因此,她格外牢記蕭寂的日常癖好,刻意常常討好他。
蕭嬋喜歡過蕭寂。
只是少女不清不楚的孺慕,像小孩子護著第一次得到的糖,無論如何都不愿分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