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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推開一臂多遠,身下是冰涼的席子。
夏露濃瞪圓貓眼,看了他哥好一會,伸出試探的爪爪,沒想到剛靠過去,又被他哥推開了。
三番五次后,夏露濃僅有的那點睡意被消磨了干凈。
他氣得磨了磨小尖牙,盯著他哥看了一會,最終弓著身子,從他哥頭頂跑過,蹲到床頭柜上去。
貓崽的氣味就在旁邊,夏霍渠睡得很熟。
夏露濃蹲坐在床頭柜上看了他一會,再掃視房間一周,四條腿一起用力,蹦到柜子底下,仰著腦袋看了一會,忽然蹦了起來,爪尖勾住抽屜的底部,甩著尾巴鉆啊鉆,差點沒將自己整成劈叉的姿勢,好不容易才鉆入抽屜里。
抽屜是舊抽屜,如他所料,里面只放著幾個本子和幾支筆,淡淡的木料味、紙張味和筆墨味混在一起,讓貓十分安心。
夏露濃打了個打哈欠,終于在這狹小黑暗的地方感覺到了安全感。
貓身子往旁邊一倒,很快就枕著木料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亮,夏霍渠依據強大的生物鐘,準時睜開眼睛。
睜眼的第一時間,他目光便在床上搜尋。
床上沒有他弟的身影,他心中一緊,整個人輕巧往地上一躍,如大型獵食動物般,悄無聲息地踩在鞋上,立刻就要穿上鞋出門找貓。
就在他抬腳想走時,他心頭一動,耳邊傳來一個非常淺的呼吸聲,再仔細一辨別,屋里滿是貓味。
他手遲疑了一下,輕輕拉開抽屜。
原木色的抽屜里,果然躺著一只翻著雪白肚皮的貓貓團。
兩只后爪伸直,前爪放在腦后,粉色的小肉墊露出來,眼睛緊閉,睡得正香。
夏霍渠的心放到肚子里,無奈一搖頭,輕輕將整個抽屜抽出來放在床上,自己輕手輕腳往外走。
基地里的清晨一如既往。
夏霍渠洗漱完去挑水打飯,回來掃干凈地,又給屋前屋后的水果蔬菜澆完水。
夏露濃聽到動靜,這才四爪朝天,往各個方向盡力舒展,伸了個大懶腰,抖了抖貓,精神抖擻地爬起來。
喵。
早。夏霍渠給他泡牛奶,泡好后試了下奶溫,放在桌上,先吃早餐,吃完我們去地里看看。
他們出門好幾天,期間雖然將地托給廖成照看,但回來了還是得趕緊去地里干活,該澆水澆水,該施肥施肥,不能耽誤了。
咪。夏露濃朝他哥叫了一聲,以示應和。
夏霍渠拿斗笠抱著他弟去地里。
基地內能獸化的人很多,平時會以獸形出現的人則寥寥無幾。
夏霍渠不樂意讓弟弟遭遇圍觀。
夏露濃完全不知道他哥的心思,他縮在斗笠里,一會看天一會看云,看見路上的小飛蟲,還使出貓爪使勁夠啊夠,肉墊彎起來,企圖以還軟的小爪子勾到飛蟲。
夏霍渠沒理他的小動作,抱著斗笠扛著鋤頭直接去了田里。
幾天沒見,田里的植物長得非常茂盛,包括蔬菜花生,也包括野草。
廖成這幾天有好好幫他們澆抓蟲,草卻來不及拔,畢竟他自己也種了一畝多地。
夏霍渠將斗笠里的貓崽掏出來,放到田埂上,別到處跑,我巡視一下,拔個草。
咪。
夏霍渠見他乖乖答應,眼睛里露出笑意,說好了,等會你被大蟲子嚇到我可不管。
喵。
他才不會被大蟲子嚇到。
夏霍渠擼了他腦袋一把,挽起褲腳脫了鞋下到地里。
夏露濃探探貓爪爪,想下去,又怕草叢里真飛出來大蟲子,尤其一些蚱蜢,跑出來可能有小半個貓身那么長。
他翠綠的貓瞳里露出猶豫,貓爪舉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舉起,猶豫得緊。
夏霍渠見狀好笑道:實在要下來也行,跟緊我。
貓崽聞言毫不猶豫,四爪一蹦,蹦跶著跟在他屁股后面,一下一下往前走。
幾天過去,菜地里那邊已經果實累累。
豆角、辣椒、番茄和茄子枝頭都掛著小果,頂多再有五六天,他們就能收獲第一茬菜。
夏露濃甩著尾巴踱步到番茄枝條下。
他家的番茄長得非常不錯,上面的枝條像傘蓋一樣張開,枝葉下掛著大大小小十多個圓嘟嘟的青色番茄,最熟的那個皮已經有點轉黃。
夏露濃立即想起了番茄酸甜多汁的味道,尤其做番茄濃湯,瓢子都化到湯里面,鮮美微酸。
咕嘟。
真想喝番茄濃湯啊。
夏露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枝頭,腦海里全是關于各種美食的幻想番茄濃湯、番茄牛腩、番茄炒蛋、茄汁大蝦、茄汁撈面
番茄葉子將陽光過濾大半,只剩下星星點點照在貓崽身上。
夏霍渠拔干凈番茄下的雜草,順手摸摸貓崽粉色的腳墊,確定溫度不會過高后便放任他在這里乘涼。
夏露濃盯著番茄一個勁幻想,迫切希望番茄們快速長大,想著想著什么時候睡著也不知道,只是夢里無數和番茄有關的食物在他面前飛舞,差點沒害他的下巴被口水打濕。
睡醒后,他發現已經被哥哥裝到斗笠里,兩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貓崽兩只后腿站在斗笠里,前爪撐起來,往四周看。
喵。他沖他哥叫了一聲,聲音慘兮兮。
好餓,他肚子都餓扁了。
夏霍渠和他對視一眼,明白他的意識,順手一摸,頓時只感覺柔軟肚皮下肚子空蕩蕩,竟然真的餓扁了,肚皮凹了下去。
怎么會這么餓?夏霍渠眉頭微皺,聲音里充滿了擔心。
咪。他也不知道呀。
忍一忍。夏霍渠道,下次出去給你帶瓶牛奶,小貓胃小餓得快,恐怕要及時加餐。
嚶。貓崽哼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趴在斗笠地步。
夏露濃加快腳步帶他回家沖牛奶喝,又給他喂肉餅。
吃飽喝足的夏露濃很快爬上沙發睡著了,肚子一鼓一鼓。
下午夏霍渠不想帶貓了。
夏露濃察覺到他哥的意思,立即顛顛跑到他哥腳邊喵喵叫,伸爪一勾一勾,讓他哥帶上他。
夏霍渠蹲下來,下午太熱了。
喵。他不聽。
夏霍渠靜靜看著貓崽。
貓崽歪了一下腦袋,忽然四爪著地往上一蹦,硬是以爪尖勾住他哥的褲子,順著褲子快速爬到他哥肩膀上,沖他哥喵喵叫。
他哥輕輕抓住他前爪,托著他后背將他抓下來。
兄弟倆對視,最終夏霍渠敗在濕漉漉的圓眼睛之下,只好泡了牛奶認命地帶他過去。
帶著過去地里玩,夏霍渠也安心一些,免得留他一只貓在家里出什么意外。
下午剛一到地里,兄弟倆都敏銳地發現了不對。
只見種番茄的那畦土壟上,一株掛滿了紅色大番茄的番茄苗無比醒目,簡直萬綠叢中一點紅。
大番茄紅透了,飽滿水潤,沉甸甸的,墜得枝頭都彎了。
不用品嘗,人靠近就可以聞到那股清新的番茄味,由此推斷,這番茄必定酸甜可口。
可問題是,他們上午來的時候,這一枝頭大大小小的番茄,沒一個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