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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嗷嗚

大災(zāi)難后，工具調(diào)料皆不夠齊全，做菜不像之前那么精細(xì)，也不完全按照菜譜來。

夏露濃將他哥和燕昔年提來的山泉水倒入小半在鍋里，將雞肉冷水放下去，放下生姜和蔥結(jié)，大火煮開撇去浮末，撈去蔥結(jié)和姜，再將雞肉煮熟撈出來。

洗干凈的胡蘿卜放入金黃的雞湯里繼續(xù)咕嘟咕嘟熬煮。

雞肉撈出來，撕開放在充當(dāng)盤子的樹葉上，等熬完雞湯再炸辣椒蒜頭。

夏露濃一邊熬湯一邊哼歌。

底下燒火的廖成聽著他唱歌，腦袋一晃一晃。

燕昔年和夏霍渠切配料，兩人都沉浸在夏露濃的歌聲中，氣氛一時很是溫馨。

雞湯胡蘿卜熬好，金黃的湯，軟嫩的胡蘿卜，夏露濃用竹筒倒出來啜飲一口，非常清甜，胡蘿卜尤其好吃。

這樣的湯放薄鹽就好。

一點點鹽，更好突出胡蘿卜的甜。

沒有多余的工具盛湯，三人坐在鍋邊，用竹筒盛著湯，趁著熱意，一口一口喝著胡蘿卜雞湯。

熱湯一點點順著食道咽下去，安穩(wěn)地落到胃里。

熱意帶走晚風(fēng)吹來的涼意，暮色下幢幢樹影，似乎都溫和明媚起來。

廖成喝著喝著，湯水咽下去，仿佛釀成了淚意，逼得他眼眶滾燙。

他狼狽地偏頭望著尤帶著晚霞的天空，心里罵了一聲娘，卻沒能抑制住心中那點酸軟。

他只能吸吸鼻子，固執(zhí)地看著天邊那一角，仿佛那稀疏平常的天空變成了絕世名畫似的，值得人一寸一寸慢慢欣賞。

四人誰都沒說話，就圍著鍋看著臨近夜幕的天。

夏露濃眼睛余光看見，燕昔年不知道什么時候?qū)⑼壬斓剿缒沁吶ィ敲创笠粔K地方，兩人還是腿挨著腿。

喝完四筒湯，最后一筒盛出來放在一邊，夏露濃將雞油滑入鍋里，煎出雞油后放入蒜粒姜粒辣椒碎煎香，再放入醬油和醋，燒得冒大泡后及時盛出來，澆在已經(jīng)放涼的雞肉上，趁熱拌在一起。

韭菜已經(jīng)切碎了一大盤，蛋液也攪拌進(jìn)去了，夏露濃重新洗鍋，燒干水，熱鍋熱油，蛋液倒進(jìn)去，立即飄起了香味。

夏露濃垂眸，夾著煎好的一部分蛋輕輕轉(zhuǎn)了一下，多余的蛋液滑到熱油中，瞬間凝固，一夾就是一整張蛋餅。

灶下廖成抽出了木材，就用剩下的炭繼續(xù)煎蛋。

蛋液凝固后，夏露濃輕巧地將煎蛋夾起來，翻個面繼續(xù)煎，而被翻起來這面已經(jīng)被煎得焦黃。

廖成抽抽鼻子，真香。

燕昔年和夏霍渠也抽抽鼻子，兩人都沒說話，不過從兩人的表情不難看出兩人的心理活動。

真香！

四人圍著鍋席地而坐，一手端著竹筒，一手拿著筷子。

夏露濃啜飲一口溫?zé)岬暮}卜雞湯，伸手夾了一筷韭菜煎蛋。

韭菜煎蛋還熱著，蛋液煎得干干的，里面的韭菜鮮嫩多汁，柔軟的煎蛋在口腔中咬開，煎蛋的香味和韭菜的香味纏繞在一起，香得不行。

夏露濃彎起了眼睛，快速咀嚼完夾下一塊。

連吃好幾塊煎蛋，他的筷子轉(zhuǎn)到手撕雞。

手撕雞和炒雞、炒肉等完全是不同的風(fēng)味，被煮過的雞絲沾上放了醬油和醋的辣椒油，又鮮又香又辣，一下將整個味蕾喚醒。

這雞肉相對柴一些，卻越嚼越香，嚼完雞肉再喝一口湯，簡直完美。

夏露濃愜意地嘆一聲，要是有酒也不錯，手撕雞和酒應(yīng)當(dāng)也挺配。

他沒法變獸形，胃口也小很多，吃了一會就吃不下了，端著竹筒時不時喝口湯溜縫。

他哥他們則繼續(xù)吃，頭也不抬。

湯足飯飽，廖成朝夏露濃拱手一拜，廚神。

夏露濃彎起眼睛回禮，壯士客氣。

四人都笑了起來。

夏霍渠站起來活動手腳，很久沒來過這邊，沒想到這邊獵物還算多，下次再來看看。

是指雞多嗎？

雞是多，我們還發(fā)現(xiàn)了鴨子和豬的蹤跡，豬要是大災(zāi)難前的豬，估計現(xiàn)在還沒完全退化。

廖成聞言眼睛一下亮了，大災(zāi)難前的豬，閹過了嗎？變異得厲不厲害？

沒看見，就發(fā)現(xiàn)豬蹄印，看印子還挺大，不知道能不能遇得上。

夏露濃眼里帶著茫然地看向他哥。

夏霍渠道：閹過的豬沒什么騷味，肉更嫩，個頭會更大，更肥，比野豬要好吃，很受歡迎。

廖成則道：上回我們吃的小炒肉就來自大災(zāi)難前的閹豬，野豬肉味道比較大，又糙又騷，等重料慢燉，以后你吃一次就知道了。

夏露濃還真沒吃過野豬，聞言點頭。

廖成躍躍欲試，不然晚上我也去吧，我鼻子靈，說不定能找到那只豬。

燕昔年看他一眼，霍渠鼻子也靈。你和小濃留在這里，我們出去轉(zhuǎn)一圈就回來了。

廖成慫恿，把小濃也帶過去嘛。

夏霍渠拒絕，我高速跑起來，小濃未必抓得住我。森林里樹枝也多，他在我背上容易被抽傷。不然你和昔年去打獵，我們兄弟倆留在基地？

廖成連忙擺手，還是算了，我實力不太行，你們?nèi)グ伞?

燕昔年：我們這次出來的目的也不是獵野豬，小濃要是感興趣，我們走慢一點就行，不妨事。

廖成眼睛一亮，連忙幫腔道：對，要是發(fā)現(xiàn)野豬痕跡，我和燕隊長去追，你們慢慢跟上就行。

夏露濃也滿心期待地看向他哥。

投票三比一，夏霍渠只好答應(yīng)了。

三人收拾東西，準(zhǔn)備轉(zhuǎn)移。

戰(zhàn)利品要背在身上，免得他們出去的時候有什么野獸過來禍害他們的東西。

夏露濃是唯一的人形，東西比較多，他先幫忙把行李捆在廖成他們背上，然后再手腳并用爬到哥哥背上，抱著他哥的脖子說道：我好了。

嗷嗚。夏霍渠提醒他坐穩(wěn)。

夏露濃再抱緊些，坐穩(wěn)了。

夏霍渠這才跑起來。

這次照舊燕昔年殿后。

廖成在前面輕快地跑著，猶如一只真正的獵犬，跑幾步就在地上嗅嗅。

夏露濃沒有夜視能力，進(jìn)入森林中后，看不到星月，到處黑漆漆，他根本看不見廖成在嗅些什么。

他緊緊趴在他哥身上，耳邊盡是雜音風(fēng)聲、蟲鳴聲、鳥叫聲，尤其鳥叫聲，十分嘶啞詭異，傳遞到他耳邊，活像是鬼叫。

汪前面廖成忽然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面往他們這邊跑。

夏露濃在黑暗中依稀能看見他的輪廓，并不知道他要表達(dá)什么，小心臟嚇得咚咚直跳。

夏霍渠和燕昔年好像都能聽懂，兩人一前一后地吼了出來，像是在呼應(yīng)廖成的叫聲。

夏露濃感覺他們換了個方向繼續(xù)奔跑。

周圍的樹枝子密了不少，眼前已經(jīng)暗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他心臟咚咚地急速跳動著，抱著他哥的脖子，既恐懼又安心。

汪汪！廖成又叫了兩聲。

他的叫聲聽起來非常興奮，夏露濃估計是好結(jié)果。

他們再次變換方向，樹枝漸漸又稀疏了一些。

夏露濃在他哥背上看著那些樹枝晃來晃去，有些樹枝并不是被風(fēng)搖動，它搖動的方向不一樣，在林子中很明顯，也很詭異。

夏露濃只能看見個輪廓，來不及多看一眼他哥就跑過去了，他也不知道那樹枝究竟是什么情況，只能帶著一腔疑惑繼續(xù)打量周圍。

汪汪！廖成的叫聲壓低了。

夏露濃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