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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怕的憤怒。
而更可怕的是,有一個魔鬼,正在他的耳側低低地吟唱咒語,那聲音在拉扯著他的四肢,讓他不斷地向惡魔的領域靠攏。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殺了他。”沈卓云低聲呢喃著,熱氣撩撥著他的耳側,像是在說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可內容卻令人心驚肉跳。“我可以讓他背負上永遠償還不起的債務,我可以讓他身敗名裂,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追債……折磨……我可以讓他生不如死,一輩子都活在他所畏懼的地獄底層……”
秦默竟然在這誘惑中漸漸清醒過來。
“就像你的叔嬸?”
“不,”沈卓云似乎還很驕傲。“我可以做的更好。”
他對自己目前的情人,竟然有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沈卓云……”
“你不知道你剛才多誘人,誘人到我只想把你按在床上。”沈卓云忽然笑了起來,眼里帶著秦默所熟悉的病態狂熱。“只要是為了你……我可以做一切事情,可以做的比誰都好。”
秦默無奈感更甚,甚至有些頭痛起來:“那么,為了我開車吧,我們回家。”
沈卓云現在的狀態,只讓秦默擔心會不會半路翻車。
這世界上總有一種人,是連惡魔都引誘不了的,哪怕沾染上了黑暗的色彩,也很快就會褪去。
可偏偏就是沾染黑暗一瞬間的模樣,在不停地誘惑著自己。想擁有這樣的一個人,想讓自己的黑色浸透他血肉,染上他的的骨髓,想讓他成為自己的同類。
不……或許這樣還不夠。
哪怕將他永遠困在屬于自己的黑暗囹圄里,連皮帶骨一口一口嚼碎吞下,都填不飽他那饑餓的肚腸。
沈卓云雙手穩穩地掌握著方向盤,胸口卻仿佛生出了一個永不饜足的黑洞,吞噬著他的一切,讓他饑渴到難以忍受。
“秦默,”他忍不住握住了秦默的手,一寸一寸的摩挲,似乎是在思考著從哪里咬下一口能讓他不那么饑渴難耐。
“專心開車。”秦默皺了皺眉,他對沈卓云的車技一向都不放心。
“我硬了。”沈卓云說。
……
秦默硬生生把自己的手扯了回去,板著面孔一言不發。
“秦默,你要負責。”沈卓云又說。
關我屁事!
“在車上……其實很刺激的。”沈卓云提議道。
我什么都沒聽到!
#我的伴侶每天都在腦補一些奇怪的東西#
#滾開湊牛忙#
☆、第十六章 偶遇
秦默把自己的親生父親暴打了一頓,連他都不明白,一向對秦鴻鈞冷眼相待的自己怎么會突然失控。可他卻不后悔自己這幾下子,至少讓他覺得松了口氣。一直以來壓抑著自己的什么東西,在他跟秦鴻鈞徹底撕破臉皮之后消散了。
當然,秦默倒也沒忘了調查的后續,想起了之前楊方宏曾經說過的合同,秦默覺得與其夜長夢多,不如快刀斬亂麻,把那份合同弄到手再說。一問楊方宏,那合同還在原來的學校,學校倒閉的時候楊方宏根本就沒有拿走。
這次秦默不打算帶上沈卓云了,畢竟沈卓云還有沈氏,還有他那一車又一車的極品親戚沒扳倒,最近趕上了金融動蕩,沈卓云和秦蓁兩邊都忙得不可開交,數來數去也只有他這個無業游民最是清閑。那學校早就封了,里面別說人了,恐怕連鬼影子都沒有一個,左不過是去取份合同,沒什么大危險,秦默也就打算自己去了。
秦默打個電話預約好計程車,第二天沈卓云前腳出了門,秦默后腳就上車坐去了那自強學校,哪怕是坐車,路上也足足消磨了兩三個小時。
的哥挺熱情的一個人,嘴閑不住,知道秦默是要去的地方就忍不住說:“你去那地方有個什么自強學校,你聽說過沒有?”
秦默也不解釋,點了點頭說:“聽過。”
的哥說:“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呢,那地方當初有名著呢!說是教育孩子有一套,后來有人舉報里面打死人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那學校是開不下去了。”
秦默愣了愣,沒想到的哥知道的還挺清楚,便跟著應聲:“我記得,報紙上登過。”
的哥嘴砸吧了兩下,像是有些唏噓:“甭管是不是真打死人了,我原來單位同事可跟我說了,里面黑著呢!一個月至少得這個數!”說著的哥伸手比劃了一個數字。“據說收著這個數的錢,把還孩子不當人養,吃糠咽菜,又打又罵的——也不知道爹媽都怎么想的,花錢找罪受。”
秦默暗自想,你只知道里面吃糠咽菜,又挨打又挨罵,更多的齷齪還不知道呢。
連個局外人都覺得這是花錢找罪受,可當初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能硬生生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秦默倒也不跟的哥多說,到了地方跟的哥約定好下午再來接他,自己一個人就繞到了學校北面的鐵絲網那去了。
當初他們逃出來的地方,秦默還記得被他們剪出來的洞還卡住了一個胖教官,那胖教官被鐵絲扎得嗷嗷直叫,卻讓他們三個覺得舒坦解氣。
秦默再回來看,那圓洞已經被敲上了長木板,看似封的嚴嚴實實,其實邊緣根本不牢靠,幾下就能撬開,只不過是起一個警示作用罷了。
秦默從兜里掏出工具來把那木板撬開,小心翼翼從那洞里鉆了進來,鋪天蓋地的熟悉感迎面襲來,秦默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個蓄謀已久卻依然驚慌的夜晚。
秦默貼著墻根,避開了那早已停止工作的攝像頭,就像當初逃離的路線一樣,反著摸到了倉庫門前,倉庫沒有上鎖,但掛著的鎖頭上已經有了斑駁的銹跡,連倉庫的小院里都雜草叢生,看上去無比的荒涼。秦默盯著那鎖頭良久,最終還是轉頭離開了。
秦默一路找進了當初的教官宿舍樓,教官宿舍樓跟學生宿舍樓并不是一棟,但都是老式的筒子樓,又陰又潮,長時間沒有住人,灰塵甚至已經結成了絮網。只要有導演愿意要,這棟樓幾乎立馬可以租出去拍鬼片。
秦默對交管宿舍樓印象不深,也早就忘了楊方宏是住在哪個房間了,一個一個找未免麻煩,便掏出手機來,想給楊方宏打個電話。
沒有信號。
秦默皺了皺眉,他知道郊區的信號一向差,只得爬樓梯準備去往頂層,猜想高一些的地方信號或許會好一些。
走到二樓,果真多出了一格信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