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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蓁想到自家弟弟提起這人時不自在的反應(yīng),心里倒真是有點明白了,她也不點明了去問姜紹,只挑了挑眉,盯著姜紹問:“你欺負過秦默沒有?”雖然姜紹說的遮遮掩掩,但顯然這小子也是寢室里能惹事的,怎么看怎么都覺得危險。
“沒有,絕對沒有!”姜紹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力早就爐火純青,就差沒指天發(fā)誓了。“沈哥把秦少看那么緊,我哪敢啊?是不是。”
秦蓁冷笑一聲:“最好沒有。”
她這一笑姜紹又一身冷汗出來了,秦默這姐姐真是比男人有氣勢多了,明明是差不多的鳳眼,秦蓁一挑眉一瞇眼都讓人覺得威脅力十足,再配合那說話的語調(diào),硬是把姜紹一老爺們都弄得發(fā)毛。
半天,秦蓁陰著一張臉跟他道謝,姜紹干笑兩聲:“秦姐說的哪的話,不就是兩句話的事兒么,我還欠著秦姐的錢不是……”
“一筆勾銷。”秦蓁明顯在想著什么,分神來應(yīng)付姜紹的。
姜紹心里也明白,說:“那秦姐,我就走了啊。”
秦蓁點了點頭,看著姜紹出了門,捏緊了手里的平板,最后還是掏出手機,撥了一串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忙音響了好幾聲也沒人接,秦蓁掛掉又打了兩次,聽筒里傳出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的提示音。
秦蓁從電話表里翻出一個匿名的號碼,飛快撥了過去,半天才有人接,聽筒里傳出女人溫柔的聲音:“喂……”
“我是秦蓁,”秦蓁聲音冷得都快掉下冰碴子來了,“讓秦鴻鈞接電話。”
女人那頭的聲音頓了頓,好聲好氣地說:“鴻鈞不在我旁邊,蓁蓁你……”
“我叫秦蓁,別亂叫。”秦蓁冷笑一聲。“不在是吧,行,那你告訴他,奶奶的遺產(chǎn)他也不用找我談了,我沒空。”
“等等,”電話那邊女人一聽遺產(chǎn)忽然喊了一聲,聲音又軟了下來。“你這孩子……鴻鈞他剛回來,你跟他說吧。”說著聽筒里想起了布料摩擦的聲音,不用想,秦鴻鈞還躺在美人窩里出不來呢。
秦蓁心底嗤笑一聲,就聽見那頭秦鴻鈞粗嗓門想起:“秦蓁啊,你說你奶奶的遺產(chǎn)怎么回事……”
“舅舅聽力真好,剛回來就能聽見我說什么。”秦蓁對秦鴻鈞永遠是這么個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偶爾還會嘲諷兩句,秦鴻鈞也全做聽不到,只有說得狠了秦鴻鈞才會去找秦蓁母親說上一說。原因無他,秦蓁奶奶的遺產(chǎn),一半歸了秦老爺子,另一半全留給了秦蓁,這么多年秦鴻鈞一直盯著秦蓁手里這份財產(chǎn),幾次都想著要從她手里撬出來。
可進了她秦蓁手里的東西,她不樂意給,誰也別想動。
“說的哪的話,”秦鴻鈞在那頭不樂意了,開口閉口離不開一個主題。“秦蓁,你說那遺產(chǎn)的事……”
“談不談遺產(chǎn)的事,看我心情。”秦蓁一點面子都不給這個名義上的長輩留,“我們先說說秦默的撫養(yǎng)權(quán)問題。”
秦鴻鈞一聽這話題就不耐煩了:“我說秦蓁啊,舅舅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多少算是個長輩,你老插手長輩家里的事是怎么回事?”
秦蓁淡然:“你不拿秦默當(dāng)親兒子,我拿他當(dāng)親弟弟。你把他往那學(xué)校里送是想弄死他么?”
秦鴻鈞心頭火起,沖著電話就吼起來了:“怎么,老子的兒子老子還管不得了?他一天到晚擺個哭喪臉給誰看?我是他爹,他對我什么態(tài)度?他跟他媽一個德行,腦子有病!不送進去治治好不了!”
秦蓁由著他吼,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女人安慰他的聲音,連嘲諷的興趣都沒有了。
這么多次電話都是這樣的流程,她一直懷疑有心理問題的不是秦默,而是秦鴻鈞,他總是異常介意秦默和秦默母親對他的態(tài)度問題,一再強調(diào)自己的父親地位——盡管他從來沒做過一件父親該做的事情。
秦蓁一直不明白,蘇雯跟秦默母親相比并不算漂亮,氣質(zhì)更是望塵莫及,可就是把秦鴻鈞拿捏的死死的,現(xiàn)在看來,說不定就是因為蘇雯一直以一種低姿態(tài)捧著秦鴻鈞,才能讓秦鴻鈞對他百依百順。
秦蓁等秦鴻鈞吼完了,才淡聲說:“我不是跟你來吵架的,你不待見秦默,就讓我跟爺爺照顧他,你不能仗著舅媽死了就往死里作踐秦默。”
“我作踐他?我是……”秦鴻鈞一聽這話還想罵,秦蓁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了:“那學(xué)校什么情況舅舅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現(xiàn)在對秦默造成傷害了,你這個父親就不合格。要么直接讓秦默住爺爺家,要么我去找律師咱們打官司,這次就算你去找我媽,我也會把秦默撫養(yǎng)權(quán)搶過來,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秦蓁果斷按掉了電話,按掉前一秒隱約聽見那頭罵了一句“小雜種”。
她要是再把秦默扔秦鴻鈞那,她就沒臉再讓秦默叫她姐姐了。
說起來,秦鴻鈞真算不上什么重量級選手,外強中干,目光短淺,頂天也就能經(jīng)營他那家小企業(yè)了——還全靠秦老爺子的人脈寬廣,人都讓他幾分。可卻偏偏貪財好色,惦記著那一份奶奶的遺產(chǎn)。
他也不想想,奶奶為什么把遺產(chǎn)留給她一個小輩?就是知道自己兒子根本就是個扶不起的,財產(chǎn)留給他早晚都得敗光了,要是留給秦默,那這兒子肯定用偷用搶也把這錢弄到手。
兩個子女都不是省心的,可偏偏孫子孫女都是好孩子,想留點東西,只能越過子女這一層,直接留給了成年的她。
秦蓁一向是個厲害的,這筆遺產(chǎn),等秦默成年了她會分一半給秦默,至于秦鴻鈞,哪怕一個子兒也別想從她手里摳出來。
秦蓁想的多了些,一看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中午,收拾收拾想去超市——她還答應(yīng)幫秦默去買手機呢,剛一到大堂,就看見一個男人正向總臺接待詢問:“問一下,叫沈卓云的先生住在哪間?”
那接待挺有專業(yè)素質(zhì),接了個內(nèi)線電話,禮貌地回答他:“對不起先生,沈卓云先生現(xiàn)在不在房間,未經(jīng)客人同意我們不能泄露房號。”
那男人說:“我是他的家人,找他有急事。”
接待保持著微笑:“請問您貴姓?我們可以為你留言。”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說:“我姓陳。”也沒留言就匆匆走了,倒是讓那接待一頭霧水。
沈卓云,又是這個人。
秦蓁想了想這個最近頻繁出現(xiàn)的名字,驀然驚覺有些熟悉。
她之前一定聽過這個名字,可是卻沒了印象。
☆、第五十二章 抉擇
沈卓云盯著秦蓁那雙酷似秦默的鳳眼,久久陷入了沉默。
銳利清晰的女聲猶在耳畔,一字一句犀利如刀,戳破了所有浮華寧靜的表象,露出觸目驚心的現(xiàn)實來。
“你跟秦默的事情,我不發(fā)表意見。”或許是因為表姐的身份,她并沒有一個普通女性家長該有的反應(yīng)。想象中的大呼小叫,反對抗議,這些都不存在,她冷靜得像是這件事只是秦默人生路上一處應(yīng)有的風(fēng)景一般。“但是沈卓云,你要想明白,你們以后的路該怎么走。”
“我并沒有拆散你們的意思,我對同性戀情也沒有任何的排斥。”秦蓁不了解沈卓云,卻把秦默看得透徹,以自家弟弟遲鈍的心性,說不準(zhǔn)連開竅都沒有,想讓他短短半年時間就對沈卓云愛的死去活來,難上加難。“但是秦默對你是喜歡還是依賴?你真的要就這樣綁架秦默一輩子么?尤其是在你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你真的要帶著我弟弟涉險么?”
沈卓云并不在意秦蓁所說的“綁架”,事實上他也就是在綁架著秦默的感情,迫使他對他的情感一點點轉(zhuǎn)化。但他卻在意著秦蓁的另一句話:“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