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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除夕宴也格外的冷清,泰康帝只是匆匆露了一面以后就離開了。
明明幾個月前,泰康帝的壽宴上,諸位皇子齊聚,大臣們心照不宣的歡聲笑語,好像就連九皇子大鬧重華殿,眾人湊著熱鬧,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一年的轟轟烈烈,明爭暗斗,就這樣忽然在年尾的風雪中安靜的落下了帷幕。
大雍祖制,元正,假七日。
年假修沐之后,泰康帝就又頒布了旨意,七皇子被委以重任,暫代原本屬于太子的監國一職。
加封九皇子為誠郡王,淑妃為淑貴妃,攝六宮事。
*
裕福宮內
“母妃。”一進門就急著脫下披風的九皇子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他抖了抖雪,迫不及待的將往殿內走去。
此時正是淑貴妃用茶點的時辰,上好的西湖龍井被搭在小爐子上慢慢的煮著,茶香溢滿了宮室,那些造型精美,小巧精致的茶點,也一個個被放在金玉的小碗碟中,擺了一桌。
九皇子眼睛一亮,上前就伸出了手,正閉著眼嗅著茶香的淑貴妃眼睛都沒睜開,穩準狠的一筷子敲在九皇子的手背上,登時,九皇子就嗷的一聲叫了出來,很快,他的手背就紅了。
還不等九皇子委屈的張口,淑貴妃睜開了眼,眼神‘屈尊降貴’的移了過去,:“也不知道在外面用手碰了些什么,抓著東西就往嘴里送,你是生怕自己肚子不疼,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好了?”
說著,淑妃的目光就落在了九皇子的肚子上,她擰著眉睜大了眼,:“瑁兒,你這身衣裳又小了?”
這話說的含蓄,但跟誰聽不出來似的,淑貴妃身后的柏惠已經低著頭抿著嘴了。
九皇子自然也聽的明白,他不動聲色的悄悄的吸緊了肚子,張嘴說話,試圖轉移淑貴妃的注意力,:“母妃,母妃,您還沒問兒臣今日進宮來是為什么呢。”
“為了什么也不能讓你自己胖成這樣!”淑貴妃的溫柔含笑半點不剩,她的眼神落在九皇子那隱隱探出頭的雙下巴上,眼神利得像是恨不得將這些贅肉千刀萬剮。
很顯然,轉移目光的招數失敗,九皇子明智的抬了抬頭,吸緊了肚子。
他對著淑貴妃擠出一抹笑意,:“冬日里出行不便,兒臣略有懈怠,略有懈怠,等天氣暖和了兒臣必定五更起,三更歇,將您給兒臣那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風姿卓越,萬千貴女驚嘆的好容貌重新恢復過來。”
眼見的淑貴妃的眼神越發的危險了,九皇子連忙接著開口(只要我說話夠快,母妃就沒辦法訓斥我)。
“ 母妃,母妃,正要給您說呢,冬日里待的人骨頭都要僵了,聽說御獸苑那邊的鹿養的各個膘肥體壯,兒臣想開一場炙鹿宴,邀一些人來一同圍爐賞雪。”
淑貴妃到沒打斷九皇子的話,如今,瑁兒也已經長大了,雖說那個位置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是,淑貴妃是半點都沒有奪嫡的念頭,其他的人或許還有九皇子扮豬吃虎的疑惑,淑貴妃卻是知道,自己這傻小子是真的憨。
如今看著,留在京里的皇子是少了,甚至淑貴妃母家都一次次的遞了話進來,那恨不得將九皇子架著竄上天的模樣,淑貴妃穩穩的壓著,半點不為之所動。
以前,明兒(大皇子)是多好的一個孩子,說真的,那時候淑貴妃還沒有現在的城府和地位,她那個時候正是投入到宮斗中殺紅眼的時候,卻對著大皇子都沒有什么惡感。
但看看,現在這些孩子都在哪?死的死,殘的殘,瘋的瘋,能全須全尾的前往封地都是好的。
現在老七被挑出來了,她的這傻兒子也被泰康帝立了起來,她也被加封為淑貴妃,這做法熟不熟悉?
對于泰康帝來說,或許招數不在老套,好用就行,但淑貴妃卻不會讓九皇子做了踏板。
現在這樣‘傻吃傻樂’也是好事,淑貴妃思慮事情的時候,目光就沒有從九皇子的身上離開過。
九皇子挺胸抬頭,不敢吱聲。
“這件事本宮允了,等你父皇有空,我記得提一提。”
“謝謝母妃。”九皇子毫不吝惜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隨后,他的聲音小了些,軟了些,:“對了,母妃,除了我請的那些郎君,女眷那里,您若是寫帖子的時候,崔府內.”
淑貴妃的眼神倏地扎了過來,真的是扎過來的,:“你說誰?母妃沒有聽清?”
九皇子咽了咽口水,卻仍然沒死心,小聲的又重復了一遍,:“母妃,我是說崔氏女。”
“你說誰?本宮沒有聽清。”
氣氛已經不對了,九皇子嘴蠕動了下,到底還是沒說出口,事不過三,再說就要被收拾了。
“收起你的白日大夢,崔府里的那個姑娘,你想都不要想!”
女人看待問題的角度始終是不一樣的,男人們的目光落在前朝的時候,淑貴妃的眼神就落在這些小事上,三個倒霉蛋,沒一個除外,不管是不是玄學,她那倒霉兒子還是少沾染為妙。
“還由著你挑挑揀揀?本宮怕你是膩在油缸子里不知東南西北了,若是你的衣裳在小下去,本宮就早早的在這京里給敏兒選個如意郎君!”
又被嫌棄了一番,九皇子哼了一聲,猛地端起了一碟子的點心飛快的跑出了殿外,一邊跑,他一邊將點心往自己嘴里塞,好端端的又被訓斥,哼,他就吃,就吃,就吃!
“娘娘。”柏惠上前收拾起了剛剛被九皇子匆忙出手打落的銀筷,;“九殿下也是好奇的性子,那日的宮宴上,崔氏女的模樣您也瞧見了,也不怪殿下有這個念頭。”
“甭管他在想什么,就他那腦子,還想和誰斗?整天想這個想那個的,呵,想的挺美。”淑貴妃的氣不順,隨手擱下了筷子,:“連給本宮添堵都不選個好時候,柏惠,下次他再來,不必給他一口茶水,點心一道也不上,就是點心渣子都不給他。”
“奴婢記住了。” 柏惠忍著笑,應了一聲。
“對了,等明日天氣晴的時候,你去接了敏兒入宮來,有段時日不見了,本宮怪想她的。”
“是,娘娘。”
自從珵王暫代監國之后,想要求見珵王的人從街頭排到了街尾,只是珵王除了泡在朝堂內,就還是一如既往的深居簡出,這讓無數求托無門的人扼腕嘆息,從前怎么就沒看出珵王還有這運勢呢。
二月初,太子離京。
前太子現寧王離京,本該是件備受矚目的事情,卻因著三月大雍朝三年一次的會試而變得沒那么吸引人。
京中的會試由禮部主持,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次還有珵王協理,會試于京城中的貢院進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