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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混亂,這是崔蓁蓁參加的第二次京城里的大型活動,但也是第二次大混亂,前一次,送走了太子,這一次,送走了六皇子。
是,泰康帝沒有當眾出言處死任何人,但謀亂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觸之必死,皇帝或許可以忍受朝臣貪污,可以容忍他們無能,但沒有任何一個帝王是能忍受謀逆這種事的。
崔蓁蓁抱著那只把自己縮成個球的鸚鵡,跟著眾人啟程,她的目光落在了貴妃和被壓縛的六皇子身上,宮宴上貴妃高坐上位的貴氣,他們曾經那樣閃閃發光的風采,好似消失的半點不見。
只是一眼,崔蓁蓁放下了車簾,抱緊了手里的鸚鵡,她看了貴妃和六皇子如今的下場,是有觸動的,但她的臉上卻絲毫不見退縮,就算是未來她的下場不見得有多好,她也是要爭的。
哪有人真的會心甘情愿的像個擺設一樣隨人擺布,任人踐踏,他們將這世間規劃好了位置,將女人圈在內宅中,口口聲聲一個真愛,另一個喜歡,妻妾成群,還幻想著要她們和和美美的相處。
沒有意外,嫡庶之間,注定就無法和平共處,所以崔蓁蓁要去搶,就像她如今想進宮,她是真的喜歡泰康帝那個年紀那么大的糟老頭子嗎?
不是,她一點也不喜歡,甚至那個篤定一切,掌控萬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崔蓁蓁還覺得有些焦躁。
但崔蓁蓁是以色事人,這些都是她意料之中該有的。
她不覺得自己無恥,她有什么,拿來用就是了,她甚至很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張臉,能派得上用處。
等來等去的時候,蓁蓁偶爾也會不耐煩,想著,是不是嫁了誰去過好日子,那些世家子弟里,就有完全被她蠱惑的,是,蓁蓁是知道汪祿的,他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加以掩飾。
但清醒過后的崔蓁蓁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說的不要臉些,崔蓁蓁知道自己如今有多耀眼,看到好東西往自己懷里扒拉是人的天性。
像第一個世界里,趙瑾是王爺,都沒忍住將陳鶯鶯送了出去,換取對自己有益的助力,汪家呢,能不能抵住壓力?會不會將她偷著送到哪戶貴人的榻上?
不是什么都是經得起測試的,要么,就選了泰康帝,要么,就攀上從諸位皇子中廝殺出來的新帝。
男人追求權勢是正當的,女人一旦有這念頭,就會被死死的釘在恥辱柱上,什么趨炎附勢,什么亂七八糟的名頭都有。
所以崔蓁蓁將自己掩飾的很好,甚至像個小白蓮一樣躲在柳氏的背后,天真不知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被動的那一個。
御輦上,看著被押進了轎子的人,泰康帝那些微微有些傷感和憤怒已經全然化作一片冷漠,:“去,將陳言給朕宣進宮來。”
圍獵之后,大起大落加之驚嚇刺激,這一晚,沒有人能安心的睡去,紛紛恨不得長了十八只眼注意著宮里的動靜。
六皇子和貴妃進了宮就在沒出來。
明面上沒有人敢說這件事,但宮里面對這件事私下也是眾說紛紜,有說六皇子和貴妃娘娘被幽禁的,有說他們被泰康帝一怒之下賜死的。
但最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是,六皇子和貴妃的尊號并未被褫奪,倒霉的是貴妃的母家,圣旨下來的很快,夷三族,那幾位在背后支持六皇子的大臣也被株連滿門。
朝堂內霎時安靜了下來,再無人提出另立太子的奏折,圣人或許不會殺了自己的兒子,但對他們可半點不會手軟。
這種歲月靜好的虛假平靜,直到十皇子被泰康帝親自帶在身邊的時候,那些將頭縮的嚴嚴實實的大臣才探出來觀望,好哇,原來一直不顯山不漏水的十皇子,才是泰康帝屬意的人選,才是這幕后可能最大的贏家。
但猜測歸猜測,要想眾位大人像六皇子那時一樣的鬧騰是不可能了,泰康帝人老了,殺心卻半點沒老。
珵王府內
羅公公正彎著腰,一臉心疼的沖著珵王道,:“圣上知道了您那日傷了手臂,特命老奴帶了御醫來,圣上萬分擔憂王爺您的傷勢,還請王爺千萬保重身子才是啊。”
珵王的一條手臂還被吊著,他臉上是擔憂和愧疚,張了張嘴,許是知道犯忌諱,他到底沒問出來,只是說道,:“兒臣不孝,牢父皇為我憂心,公公在宮里也為父皇多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羅公公弓著身,寒暄幾句,他就被董進采滿臉笑容的送出了府門。
臨了,還遞上了個巴掌大的小匣子,不待羅公公推辭,董進采就滿臉笑容的借著袖子的遮掩,往羅公公手里塞了塞。:“不過是一點土特產,不值當什么,公公就收下吧。”
要說這穩的住,還要屬珵王,這么多年了,態度愣是絲毫沒變,前一段時間六殿下鬧得這么大,珵王卻只一心一意的想護持著泰康帝,這份心,嘖嘖,總有人看在眼里呢。
呼,送走了羅公公的董進采長出了一口氣,才轉身踏進府門,眼前就閃過一道黑影,跟著,他的腦袋上就是一涼。
欲哭無淚的董公公看著那個抓著他帽子,在空中不斷盤旋的鷹大爺,;“哎呦喂,您怎么一來就抓奴才的帽子啊,那帽子不值錢,大爺誒,奴才去廚房給您取些吃食,我們換一換,換一換啊?”
“青大人是跟公公鬧著玩呢。”蕭三不知道什么時候摸了進來,他看向空中那只黑鷹,“青大人跟隨王爺去邊關的時候,都是奔著敵寇眼睛去的。”
誰要聽那些血呲呼啦的場面,就知道著死人臉嘴里沒好話,董公公怒視了一眼看熱鬧的蕭三,:“蕭大人。”
話還沒說完,就見蕭三展開了手,那只帽子被丟了過來。
“公公,你的帽子。”
“唳?”鷹興高采烈的飛進了屋子,直奔書桌,用爪子踢亂了那一排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筆,隨后才心滿意足的用尖喙理了理那身漂亮的羽毛。
“淘氣,”珵王睨了它一眼,手中的公文卻沒有放下,:“東西給她送過去了?”
鷹不聽,鷹聽不懂,鷹看著這只黑漆漆又亮晶晶的管子,爪子癢癢,就說你給不給吧。
珵王不動神色的將那支黑漆描金管紫毫筆掩在書下面,:“邊關還穩嗎?述安讓你來,可有說什么時候讓你回去?”
快將那根管子給鷹拿過來,呸,那個黑漢子身邊都是黃沙,哪有小姐姐身上香噴噴的。
正想著呢,就見一條白色的帕子從鷹的眼前劃過,那個氣味?
那是鷹的!那是鷹的!
珵王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直撲過來的黑鷹,認真的教育它,:“不問自取即為盜,什么時候染上的這毛病?”
說著,珵王將帕子放進了鷹的爪子里,看著帕子一腳處的青竹,珵王摸了摸黑鷹。:“你也想將她護在羽翼下對不對?”
“那就護好她,她也長了翅膀,不留神就要飛走了。”
鷹全神貫注的聽著,黑黢黢的圓眼珠轉著,它歪了歪頭,趁著珵王松開手的一瞬間,飛快的將那支筆捏在了爪間。
“唳——唳——”它一只爪子捏著帕子,一只爪子捏著筆,耀武揚威的盤旋在半空沖著珵王喊叫了起來,見珵王抬了抬手,它瞬間從窗戶里竄了出去。
“王爺”進了屋里的蕭三拱手施了一禮。
“何事?”珵王看著他,臉上又習慣性的浮現出了那種溫文爾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