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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的崔府上上下下都喜氣洋洋,來往的仆役,丫鬟臉上帶著笑意,腳步匆匆的端著東西來往,崔府的門口,崔府的長子崔志和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崔椋就在門口迎接賓客。
崔府上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崔蓁蓁跟在柳氏的后面,第一次被堂堂正正的帶出去亮相。
看著那些夫人或不屑,或玩味,或是像看什么新鮮玩意一樣的打量眼神,崔蓁蓁心里頭乏味,面上卻一本正經(jīng)的作陪。
“讓我瞧瞧,嘖嘖,可真是個水晶樣稀罕的人物,崔夫人你可真是藏得好,往日里是舍不得拿出來讓我們稀罕稀罕。”
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這樣的打趣。
聽得崔蓁蓁只覺得腳指頭都尷尬的能摳出個洞來,若是以往,崔蓁蓁被人這么夸,她心里頭不免會得意幾分,可見識過真正標志的美人,還是真正的朝夕相處之后,面對這樣的尬夸,崔蓁蓁真是渾身都不自在。
“是呢,我可是舍不得,讓你們多看幾眼,若是看不夠,拐跑了我這寶貝女兒該怎么辦。”柳氏一笑,接著話茬打趣道。
幾位官夫人聚在這花廳里一時說笑,氣氛熱烈的時候,柳氏又多說了幾句,就出來了,畢竟她是主母,今日這前院后院不少的事,都離不開她。
出來之后,柳氏就尋了借口打發(fā)了崔蓁蓁,崔蓁蓁也知機的告退,她這般干脆,就是因為,她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讓崔蓁蓁眼前一亮,心里頭意動的人——游諭。
看見游諭的那一刻,崔蓁蓁的指尖都在微微的發(fā)顫。
她為著自己的未來思來想去,這幾日她都沒能入夢。
甚至前天晚上,崔蓁蓁還做了自己被柳氏轉(zhuǎn)手送出去,被壓進了棺材殉葬的噩夢。
若是游諭,崔蓁蓁的念頭興起,就在停不下來了。
游諭是崔尚書的學(xué)生,他出身微寒,卻才華橫溢,一表人才,滿身都是書卷氣,他弱冠之年,就已經(jīng)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考取了舉人。
后來不知怎地,入了崔尚書的眼,被崔尚書收了做學(xué)生,如今時常在府中走動,崔尚書對他頗為滿意,直說待到明年,游諭就能參加會試,有幾次甚至當著崔志的面要他們多向游諭學(xué)習(xí)。
崔尚書如此看好游諭,游諭又無婚配,家中也無兄弟姐妹,只有一個母親現(xiàn)在還在鄉(xiāng)下,時下,老師嫁女給學(xué)生的事情頗多,眾人也視其為雅事,若是崔尚書也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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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蓁蓁捏著帕子在心里暗暗的拿定了主意,游家不是高門大戶,規(guī)矩沒那么多,沒有姑嫂親戚,只需要精心贍養(yǎng)游諭的老母親,方方面面,都極戳崔蓁蓁的心。
明年,不管游諭能不能高中,時間都剛剛好,若是中了自然極好,便是不中,崔蓁蓁憑著一手的繡活也能賣個好價錢,供家中吃喝不成問題,如今只看游諭肯不肯了。
事在人為,若是她與游諭有幾分緣分,能相互生些情意,讓游諭明年愿意娶她是最好,這是崔蓁蓁能想到的最好的,最容易讓崔尚書也樂見其成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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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正午,院子里已經(jīng)熱了起來,于是涼亭臨水處成了好去處。
這會子還沒開宴,有覺得屋內(nèi)悶的,自然是結(jié)伴來園中看看。
崔尚書是個文人,按著他的喜好,府內(nèi)的花壇景致自然風(fēng)雅不俗,中院內(nèi)里的庭院處還有一處專門請了江南水鄉(xiāng)的工匠建起的園子,外頭的臨水處楊柳依依,很是有一番意境。
站在水榭旁的男子衣衫被楊柳依依不舍的輕輕撩動著,眉目疏朗,面容俊秀,他看著微微泛起漣漪的水面,似在出神。
突然,一陣風(fēng)吹過,一個淺白色的繡帕落在他的眼前。
聽著一旁水榭上的那聲嬌軟輕呼,剛剛還無動于衷的游諭的眉梢微微一挑,他笑了笑,上前撿起了那個帕子,。
帕子上頭沒什么提字,只在一腳處繡了支緋紅色的十樣錦,還有些淡淡的香氣,不似以往他嗅到的那些女子的胭脂香,還沒待他在辨一辨,一道身影攜著婢女就翩然而至。
“多謝游少爺,”先是金環(huán)走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她看向游諭:“這是我家五姑娘剛剛不慎掉落的。”
游諭也微微頷首回禮,他風(fēng)度翩翩將手上的帕子遞了過去,:“不當謝,只是舉手之勞。”
人都是視覺動物,用團扇半遮臉的崔蓁蓁看著游諭的一舉一動,見他風(fēng)度翩翩,心里頭很是歡喜。
見金環(huán)接過了帕子,崔蓁蓁好似松了口氣,她閃躲害羞不敢直視的眼神也敢落了回來,她微微一屈膝,:“多謝游公子。”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崔蓁蓁就準備走了。
雖然游諭是崔尚書的弟子,但崔蓁蓁這次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和他單獨的初次見面,不能過于唐突,但也不能這么淺淡。
崔蓁蓁知道自己不能似夢中的美人一般貌美(大誤),只憑一張臉就能讓人印象深刻。
于是,臨走的時候,崔蓁蓁回頭了,像是大著膽子又看了一眼游諭,她微微抿著唇笑了,隨后,就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轉(zhuǎn)過身真的離開時,崔蓁蓁臉上的淺緋色也沒淡下去,心也撲通撲通的跳得厲害。
崔蓁蓁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緊張是真的,害羞也是真的。
夢中的時候見得人多,各式各樣的,但都不用她面對,旁的人總是隔著一層,而她自己在這宅子里甚少接觸外人。
更何況,游諭儀表堂堂,又是讀書人,說話也好聽,風(fēng)度翩翩的君子模樣,崔蓁蓁是真的有幾分心動了。
她走著走著就捂著臉,也不知自己剛剛的表現(xiàn)怎么樣,是不是看起來有些傻。
金環(huán)看著崔蓁蓁一會笑,一會懊惱,一會捂著臉傻乎乎的舉動,臉上掛起了高深莫測的笑容,默默不語的走在旁邊,淡定的幫著自家小姐引路,免得她絆著自己。
看著崔蓁蓁漸漸遠去的纖細的身影,游諭立在原地。
他的神色漸漸的深了,他注視著那道丁香色的身影,腦海中不斷回放的,還是剛剛的驚鴻一瞥,游諭無聲的笑了,他知道剛剛的那是誰,這府里的人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想不到,她是這般的,這般的撩動人心。
她害羞的時候,細白的脖頸和臉上淡淡的醉人的紅暈,她笑的時候,淺淺的眉眼微微的彎著,像是新月初現(xiàn),眸光潤軟,像是朵淺白的杜鵑,清純繾綣。
游諭抵了抵舌尖,她光是站在那,就已經(jīng)很是招人了,更何況,她還傻乎乎的一頭撞過來,真是,真是很難讓人不心生惡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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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蓁蓁謀劃已久的這場戲,看客自然不止一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