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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了一聲之后,他看著崔蓁蓁側臉落在下巴上的眼淚,臉上難得的出現了那么一丁點慈父的模樣,:“你呀,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說,吃了教訓了吧,以后,若是再有什么,只管來正院找你母親為你做主。”
聽著崔尚書的話,看看外頭的仆役,再一看崔蓁蓁美貌稚氣,不長半個腦子的模樣,柳氏心里頭一動。
她拿著帕子,親手為崔蓁蓁擦著臉,:“母親疼你,什么時候忘記過你,你爹說的對,以后,再有什么事只管來找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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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崔蓁蓁,滿臉和藹的崔尚書,笑容溫婉慈祥的柳氏,好一家子其樂融融,父慈子孝的場景。
崔蕓進來的時候,險些閃瞎了眼。
臉上的傻笑都要笑僵了的崔蓁蓁見崔蕓進來,積極主動的迎上去,滿臉的雀躍,她略略一屈膝,:“姐姐來了。”
看見崔蓁蓁臉上的笑,崔蕓就覺得刺眼,見崔蓁蓁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崔蕓背后的毛都要炸開了,:“崔蓁蓁,你看什么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眼前。”
“蕓兒。”心里頭那點子溫馨和自得被崔蕓攪合了,崔尚書沉下了臉,呵斥了一聲。
崔蕓是被嬌慣慣了的,柳氏捧著,崔尚書習慣性的將那么點慈父心腸都留給了她,平日里連半句重話都沒有。
崔蕓見自己竟然在崔蓁蓁面前出丑,訓斥自己的竟然還是一貫疼愛自己的父親,崔蕓的眼睛登時都紅了,“爹你兇我?”
崔蕓指著崔蓁蓁的鼻子,眼淚都落了下來,:“爹你竟然為了她兇我?”
到底是偏心慣了的,崔尚書也心疼崔蕓,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胡子,聲音溫和的說教,:“到底是親姐妹,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怎么能對你妹妹那樣說話呢,你是做姐姐的。”
崔蕓不干了。
往日里大姐不在,嫡親的哥哥也在前院,她的父親和母親所有的慈愛都是她一人的。
如今突然冒出來個崔蓁蓁瓜分這慈愛,她紅著眼,跟踩了尾巴的公雞似的,氣勢洶洶的啄向崔蓁蓁,“你這個討厭鬼,”
崔蕓上前推搡起了崔蓁蓁,:“你走,你走,我不許你在出現在這。”
“蕓兒”,見崔蕓的氣性越發大了,柳氏起身,硬是拉著崔蕓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柳氏心疼的擦著崔蕓的眼淚,一面對崔尚書說道,:“前幾日五姐兒來請安,正好碰上蕓兒,小姐妹說了幾句話,蕓兒的脖子就扭了,為著這,蕓兒連春日宴都沒去,這幾日心里不痛快。”
事出有因,見崔尚書的臉色好看了許多。
柳氏轉過頭又對著崔蓁蓁笑著說道,“五姐兒大了,也懂事了,過幾日,就是你父親的生辰,到時五姐兒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樣躲懶,要隨母親出來認認人,這幾日好好養好身子。”
見崔蕓不服氣要開口的樣子,柳氏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崔蕓負氣的低下頭,到底沒插嘴。
對于柳氏的話里有話和陰陽怪氣,崔蓁蓁假裝聽不懂的站起身說了許多好話,話里話外都是夸著柳氏。
崔尚書心情愉悅的去了書房辦公,柳氏也囑咐崔蓁蓁要好好吃藥,養好身子,隨后就尋了借口打發走了崔蓁蓁。
“娘,爹她今日為了崔蓁蓁兇我,為了一個下賤胚子兇我。”
“啪。”一個茶盞摔在了崔蕓的腳邊,從來沒有見過柳氏發過這么大火的崔蕓咬著唇,硬挺的站在那,滿臉委屈的看著柳氏。
柳氏氣的按著胸口,看著還一臉為委屈的崔蕓,說道:“你看看你,如今像什么樣子!?”
柳氏真的是要氣死了。
府里的庶子,被她以各種各樣的手段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能跟在她的志兒身邊做狗的人,她的琇姐兒心機本事同樣不俗,嫁進了王府也生活的如魚得水。
只有崔蕓,也是被她慣壞了,沒什么心機。
這也罷了,她的女兒,她自然能護得好好的。
可是,只要碰上崔蓁蓁,她這個女兒就像是降了智一般,各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做了個遍,關鍵是她怎么說都改不過來。
“夫人,夫人消消氣。”周嬤嬤幫著柳氏順氣,:“蕓姐兒脾氣直,藏不住話,她也是受了委屈才這般行事。”說著,周嬤嬤像崔蕓使眼色。
崔蕓低著頭,看柳氏被氣的不清的樣子,到底沒硬頂,她小聲的說著,:“娘,您別生氣,我錯了。”
“你錯哪了?”有人幫著說合,柳氏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懲罰崔蕓,只是為了讓她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因此這般問道。
崔蕓說不出來,因為她覺得自己沒錯。
見崔蕓眼睛紅紅,耷拉著腦袋,站在那摳著衣擺的模樣,柳氏還是心軟了,她嘆了口氣,上前拉著崔蕓坐在了榻上,她用帕子擦著崔蕓的眼淚,語重心長的說道:
“也是府里往日太驕縱你了,你連你大姐半分的心機都沒有,崔蓁蓁是個庶女,論身份,論地位,她半點也比不過你。”
“可是你呢,往日里自降身份與她計較,這也就罷了,可每次你與她都是半斤八兩,誰也沒占著便宜,為娘總是跟你說謀定而后動,你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半點沒往心里去。”
柳氏苦口婆心,幾乎是把道理掰碎了往崔蕓腦袋里灌,:“就說今日,你進來,見到你父親,你就先應該與你父親行禮問好。”
“再不濟,也不能在崔蓁蓁主動像你問好的時候發脾氣,當著你父親的面,鬧出來像什么樣子,你再是有理,被她一襯,都顯得你沒理。”
“你父親自是最寵你的,可你也不能在你父親說了你幾句之后就亂發脾氣,往日里,我是這么教你的?”
見崔蕓冷靜了下來,臉上沒冒出不服氣的表情,柳氏的語氣也溫和了許多,:“世人都說兄友弟恭,不僅是兄弟,對女子更苛刻。”
“如今,你也大了,該知道的也要知道,再不能像以前那樣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否則會影響你的名聲,府里是,府外也是,你及笄之后,就該定親的時候了。”
見崔蕓的手指絞在了一起,柳氏一笑,她順了順崔蕓的頭發,“外頭的男人大抵都是這般,娶了妻還要納妾,納了妾也還不知足,左有紅顏知己,右有通房丫鬟。”
“往后,你做了高門大戶的主母,這些事情,你統統都要經歷,如今不過是你的庶妹,因為你父親的幾句話,你就這般生氣,往后,這些個東西你要怎么辦?”
柳氏今日說的話讓崔蕓的臉燙的很,腦子里也亂成了一鍋粥,她匆忙的起身,:“母親,我去看看給父親準備的禮物,母親好好休息,蕓兒先告退了。”
說完,崔蕓頭都不敢抬,一溜煙兒的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