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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她卻忽的從陸嬈的身上飄了出來。
陸嬈似有所感,抬頭看了看,見沒什么異樣,重新低下頭繼續(xù)繡花。
而出來的崔蓁蓁已經(jīng)往皇宮中飄去了,屋外的太陽曬在崔蓁蓁的身上,她沒什么感覺,她一心想著去看關于秀女冊封是誰安排的。
她下意識的就先去尋了三皇子的母妃。
一進去,就看見有個宮裝的美婦人正拿著筆,點著本花名冊。
崔蓁蓁一個沖刺,硬生生擠進了賢妃的身上。
霎時間,就是密密麻麻刺骨的疼痛,刺得崔蓁蓁疼的都在哆嗦。
崔蓁蓁心里頭有所感,這是不許她附身,只是機會難得,崔蓁蓁忍著疼,一門心思的想著陸嬈的事情。
殿內(nèi),賢妃正要點陸玉進宮的筆突然停住了。
賢妃做事一向是極符合皇帝心意的,隱約有協(xié)理六宮的權(quán)利。
再有,今天下午的時候,那些身份貴重的秀女,該指配的角色,她都和皇帝細細商議過了。
剩下的,就是隨著皇帝的心意選幾個容貌姣好,性子討喜的玩意進宮。
老皇帝在殿上問起陸玉的名字時,可見是有幾分興趣的,作為一向是最知情識趣的賢妃,自然是不會忽略老皇帝的心意。
但思及兒子的大事,以及章嬤嬤那邊傳來的話,賢妃猶豫了。
宮內(nèi)的斗爭重心早就從皇帝轉(zhuǎn)移到了幾個皇子上,像陸玉這樣忠心耿耿的一枚好棋子,入了宮就實在太可惜了。
思及今日殿上有逗得皇帝一笑的那個暗子,賢妃斟酌再三,點了暗子入宮,劃了陸玉去東宮。
崔蓁蓁咬著牙,硬是等到旨意下達,塵埃落定的時候,才退出了賢妃的身子。
一出來,明明沒有身體,崔蓁蓁也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冷汗津津,頭重腳輕。
她用極慢的速度飄回了儲秀宮,附在陸嬈身上的時候,才覺得身子沒那么疼痛了,她都沒精神看陸嬈繡出個什么來,只沉沉的睡了過去。
*
第二日,秀女還沒進來,消息卻已經(jīng)傳到了東宮。
因著這次是正經(jīng)的大選中被指進東宮來的秀女。
還養(yǎng)著病的太子妃也硬是拖著病體,一早就宣見了如今東宮協(xié)理宮務的吳良娣和曹良媛。
這二人坐在下首,恭敬又討巧的陪著太子妃說話。
坐了好一會兒,才告辭離去。
等這二人走后,太子妃的乳母馬嬤嬤端著一直在爐上溫著的補藥從門外匆匆進來,第一眼就看見了已經(jīng)支撐不住,歪在了椅子上的太子妃。
屋內(nèi)的丫鬟早在幾人說話時,就安靜的退了出去。
馬嬤嬤知道太子妃的性子,她在人前一向要強,生怕丟了太子的臉面,若是丫鬟進來,太子妃少不得又要正襟危坐。
因此,她沒出聲叫人,自己快走幾步,一臉心疼的伸手扶起了太子妃,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馬嬤嬤的聲音都夾雜著酸澀,她怕惹得太子妃也跟著悶氣,只努力放輕了聲音,:“我的好娘娘,只是進來幾個新人罷了,這些事您傳句話,交代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如今,您好好養(yǎng)好身體才是正經(jīng)事。”
正是春光好的時候,被扶著坐起的何容衿今日外頭穿的是端莊精致的銀紅灑金鳳紋裙,外裙里頭卻還套著是春寒時穿的雪青色的夾襖。
她梳著高高的朝云髻,戴著鑲了正紅色寶石的鳳釵,臉上上了濃妝,遮住了久病的憔悴模樣,可惜才一會兒子的功夫,就有細細的冷汗從她的額上滲出。
此時,她正勉強靠著嬤嬤的攙扶起身,聞言,她沒說什么,只一邊接過嬤嬤手里的湯藥。
一口飲盡后,她搖頭推卻了嬤嬤端來的溫水,開口說道,:“我知道嬤嬤心疼我,可我如今是太子妃,該問的,還得問。”
看著嬤嬤微微偏過頭的樣子,何容衿反倒笑了笑,她臉上不見愁苦,反倒是難得的透著輕快。
她看著門外的明媚暖光,:“當年也是這樣好的春光,我入宮參加選秀,盡管爹爹告訴我,陛下有意將我指給太子,我卻還是怕的。”
她喘了口氣,恍惚間像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說道:“我不是怕入宮,而是,”
她臉上帶著笑,說著當日自己的輾轉(zhuǎn)反側(cè),與愁喜交雜,:“我怕的是爹爹聽錯了,我怕的陛下改了主意,最要緊的是,我怕殿下不喜歡我.”
“我擔憂害怕了那么多,卻唯獨不怕嫁進東宮,嫁給殿下。”
“殿下,是我畢生的光。”
宴上觥籌交錯,席間少年非塵世,皎如玉樹臨風前,只那一眼,何容衿就淪陷了,什么都顧不得了。
“只可惜,是我這身子不爭氣,”滿眼的綺夢破碎,何容衿的聲音低了些:“我自己不謹慎呢,落水受寒,本以為與殿下此生無緣,卻沒想到,殿下還是堅決的娶了我,每日里上好的藥材養(yǎng)著我的命。”
說道最后,她的聲音變成了呢喃,:“原是我不該拖累他,是我拖累了殿下,可我舍不得.”
馬嬤嬤的頭偏了偏,不敢讓自己的眼淚落下,她也不敢開口,生怕自己哽咽的聲音惹得太子妃難過傷身,屋內(nèi)一時靜默。
屋外,今日費了十分心思打扮的吳良娣頗為志得意滿的走在最前頭,身后烏泱烏泱的跟著一群奴才。
春燕瞧著自家主子心情好,一邊殷勤的扶著吳良娣走著,一邊湊趣的問道,:“今日一早喜鵲就在叫,奴婢瞧著主子可是應著什么喜事?”
吳良娣的妝容美艷精致,臉上還涂著新進的玉女桃花粉,她一改剛剛在太子妃面前恭敬又不失分寸的模樣,挑著眉眼,回頭看了眼福祥居,轉(zhuǎn)頭對著春燕說了句,:“今日太子妃的氣色甚好,妝容精致,太子妃安好,我瞧著心中就覺著歡喜。”
春燕不是個蠢的,聞言,她先是不解,隨后細細一想,恍然大悟,她眉開眼笑的說道,:“那奴婢就要恭喜主子了。”
吳良娣只點頭笑了,隨后姿勢曼妙的伸手托了托飛仙髻,“快走吧,一會兒小郡主就該醒了。”
吳良娣的身后就是曹良媛,兩人一同出來,吳良娣卻連招呼都懶得打的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