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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嬈不接這笑茬,她厭惡的人便是與她遠遠隔開就好,她不湊過去找茬,別人也不要湊過來討嫌,更不要拿完她作筏子還要笑嘻嘻的吃人血饅頭。
每次開始開啟咄咄逼人模式的陸嬈都不再是是顰笑皆宜的純美,而是像身上僅有的三分艷麗在身邊炸開,奪人心魄的緊,她的臉偏著,眉挑著,聲音不帶笑,大小卻正夠周圍的人隱約的聽見。
“春蘭很重嗎?”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或許還會有人反應(yīng)不過來,卻瞬間點著了彩云,“你,你要胡說些什么,舒月姐姐都伸手去拉春蘭姐姐了,你卻見死不救,連拉都沒拉她,你還好意思.”彩云像個小炮仗似的,一點就燃,直接就沖著陸嬈替舒月抱起了不平。
“剛剛我細細的想過了,春蘭學的是踏金蓮,”陸嬈不理她,只看著舒月,:“這舞,滿屋的人中,只有她一人學成了,踏金蓮,踏金蓮,月中仙子歌,不踏金蓮不肯來?!?
“便是我也曾耳聞,輕盈曼妙,腳步間輾轉(zhuǎn)挪移尤為重要,春蘭的舞便是嬤嬤都曾夸贊過,為這她從來小心,可你卻偏說是春蘭自己走路不小心崴了腳?!?
因著雙梅剛剛才下場,所以這會沒人上去,場上嬤嬤也還沒發(fā)話,周圍的人都趁著這空當,豎著耳朵偷偷吃瓜。
眾人的目光悄悄看過來,舒月臉色沒變,她的臉上是一貫的溫柔可親,因著看起來被陸嬈冤枉,她的眉頭皺著,捂著右手腕,誠懇而又真切,:“當時我們正在說話,許是春蘭沒有留心。”
“好,就算是春蘭沒有留心,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學舞之人體態(tài)尤為輕盈,為這支舞,春蘭連飯都不肯多吃一口?!?
“便是她不小心摔倒,又何至于撞得那樣慘烈,不僅站不起來,春蘭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若是春蘭.”
“難道你要告訴我當時是春蘭瘋了,或是日日看著我都沒事,只是那一刻她與我兩相厭到片刻等都等不得了,恨不得與我同歸于盡才豁出全力,拼死撞了過來嗎?”
陸嬈緊緊的抱著手里的琵琶,她牢牢的看著舒月的眼睛,:“那樣的力道,我只想到了春蘭的身后是沒人,可沒想她旁邊卻有人,你說你伸手是為了救春蘭—— ”
“舒月,春蘭臨了的眼神你瞧見了嗎?”
大下午的,在場的眾人莫名打了個寒顫。
“好了,雙梅的舞不錯,”李嬤嬤的話打斷了場中劍拔弩張的緊張,“細娘,該你了?!?
之后的話是注定沒有結(jié)果的,因為已經(jīng)沒了一個春蘭。
陸嬈從來都盡量讓自己理智些,何況她也是真的討厭春蘭。
明知道,今日是個多么重要的日子,她也要拖著她下水。
往日里她們又是時刻用冷暴力對待自己,足足兩年,說討厭是輕的,或者說她們兩兩相對都是厭惡——
場中人都看著陸嬈,她抱著琵琶已經(jīng)靜靜的坐了有一會兒,陸嬈復(fù)雜的心情崔蓁蓁只能體會一半,在她的生活里,她被打被罰,她厭惡憎恨的人活的比她有滋有味的多,等什么時候,她也能見著仇人遭災(zāi)了,才有可能體會這復(fù)雜的心情,當然,她眉開眼笑,落井下石的幾率比她心情復(fù)雜的幾率大的多。
這屋中學琵琶的只有陸嬈一人,為這靜默,慣例的挑陸嬈的刺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她到底會不會呀,這都有一盞茶的功夫了?!?
“學的不好,怕丟人現(xiàn)眼,不敢彈吧。”
“她也就那張臉能看了,平日里又傲氣的很,不愛搭理人呢。”
這般竊竊私語之時,卻見陸嬈動了。
陸嬈坐了一會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早早就為今天的演奏準備了很長時間的《月兒高》,同樣也是那樣的歡快明朗,但她的手搭在弦上時——
一串激昂的音符響徹亭中。
一段又一段尖銳,激斗,如銀瓶乍破,鐵騎突出,金戈鐵馬交戰(zhàn),錚錚作響的旋律綿綿不絕。
陸嬈的左手壓弦,右手猛烈快速的撥動著琴弦,她的臉上不是哀婉凄美的神色,也不是春日宴好的歡快明艷,她的臉半隱在琵琶之后,只隱隱看見她繃著的嘴角。
陸嬈的身子沒動,手卻揮舞的極快,撥出的這一連串的音色越來越激昂,一聲更比一聲急的催促,猛烈的撞擊著場中所有人的心,引得她們的心隨著琵琶聲越跳越快——砰砰,砰砰。
亭外的春日美景仿佛都不見了,陰雨連綿,雷聲震耳,只聽得聲動天地,屋瓦飛墜,金鼓聲,劍弩聲,人馬聲,喊殺聲,聲聲震耳,故號聲中‘砰’的一聲,千軍萬馬廝殺在了一起。
場中的人捂著心口,那連綿不絕的琴聲震動的她們半點神也無法移開,蕭蕭肅殺,使的她們不由的覺得激動,恐懼,交織密集。
陸嬈的額上全是細汗,有的甚至慢慢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但她的手底下卻絲毫沒停,直到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在場眾人的心都隨著這琴音提的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錚——”最后一個音符重重落下,
在最激昂處戛然而止,
勝負已分!
此時的亭中靜若無人。
半晌,才有重重的吐氣吸氣聲響起,那風雨也好似消散了,亭外的景也才活了過來,日光和煦,錦鯉躍水。
這是場及耗心神的彈奏,停下來的陸嬈甚至都覺的有些脫力,她背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臉上是毫無紅暈的白,只眼尾因著用力暈出一抹紅痕,像是所有來不及熱烈盛開的艷色都被全部藏在了那里。
陸嬈微瞇著眼歇了歇,之后才抱起琵琶起身沖著嬤嬤行了一禮,從場中退了下去。
剛站在人群里,與以往陸嬈周圍空著的慣例不同,這次她們都有意無意的沒有躲開,相互看了一眼,星星眼的燕兒直接沖了過來,:“細娘,你好厲害啊?!?
李嬤嬤手里還捏著那本冊子,她抬著的手,遲遲沒有往上面落筆,一旁的花嬤嬤輕輕掃了一眼,倒是臉上又重新帶著笑意,她的目光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陸嬈贊了一句:“彈得極好?!?
李嬤嬤偏了偏頭,看著花嬤嬤,臉上帶了點驚訝,:“你這老嬤嬤倒是甚少開口夸人?!?
花嬤嬤聞言失笑,:“你倒是嘴上從不饒人?!?
“往日里瞧著悶不出聲的,一亮眼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然怎么叫年輕氣盛呢,要是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學的像你這四角俱全的規(guī)規(guī)矩矩,倒要讓人害怕呢?!?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