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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陽正缺一個趁手的工具,他拾撿起來,敲了敲刀身,抬頭看去卻發(fā)現(xiàn)另外三人早已聚集一處。
顧明陽,你留下來。
顧儉將背包遞給他,總得有一個看家的。他意有所指,顧明陽不會不知道,但讓他們幾人冒險去外面更不放心。
但最后脫口而出的卻只二字,保重。
會平安回來。望舒將一枚花種塞進他手中,耳語,必要時,捏碎它。
顧明陽楞楞看著手中圓潤飽滿的花種,點點頭。
風(fēng)雪似乎自他們來到這個副本開始便再沒有停止過,一腳一個坑的純白色總會令人感覺到底下隱藏的某些東西,反思脊背發(fā)涼。
在他又一次踩到堅硬的碎骨時頓了頓,順勢的牽住了望舒的手,不要摔倒。
望舒抬眸,顧儉從來都是這樣,處于任何境況下都不會有絲毫的慌張不安,他總能以自身的韌性在漫無頭緒的危機中趟出一條路來。
他的血液是流淌的溫?zé)幔壑械纳袂閰s要比這寒冬更加凌冽,只在觸及到某一處軟肉時才仿若遇到炎夏,迅速融化。
望舒不合時宜的感到牙齒有些癢。
他們幾人當中,除卻里德對于溫度沒有太大感知,其余三人皆是如同尋常,直到問青問起,這路,好像是越走越熱?
明明無一處冰雪消融之地,卻依舊感覺到了身體的體溫在逐漸升高,大雪彌漫看不清路,無方位無角度,只憑來時的感覺。
裹挾的風(fēng)呼嘯而過,仍不覺刺骨寒涼,的確是溫度在升高。
堅硬的凍土變得松軟,望舒將手探下去,摸到了一手的血腥黏膩。
他目光憂慮,驀然間白雪驟停,空間內(nèi)的風(fēng)霜迅速消減,幾人終于看清層層泥土遮擋不住的東西
這好似是一個巨大的焚尸坑,各類的動物頭骨,支起的腹部構(gòu)造與零零碎碎被風(fēng)干踩碎的細小骨頭,折疊彎曲到不可思議弧度的部位,無一不彰示著這條路上所經(jīng)歷過的廝殺事態(tài)。
很顯然,觸碰到關(guān)鍵點了。
顧儉正給他細細的擦拭被血液泥土染臟的手指,望舒若有所思,他垂下睫,久久不語。
問青使一把刀子刮剮蹭蹭尋找線索,里德則憑借敏銳的嗅覺能力復(fù)刻這里之前的場景。
土里的血跡很新鮮,時間不超過半月。里德頓了頓,又說,可骨頭這樣的風(fēng)干程度,完全不可能是半月能夠達成的。
問青:除非。
望舒嘆了口氣,神色悲憐它是故意讓我們發(fā)現(xiàn)的。
成年大象的象牙、硨磲的珠子、猴子被鋸開的腦殼、還有短吻鱷的皮。
這是個動物主題?
不,望舒搖頭,神色凝重,這是次世界給我們看的慘案。
這些來自各地聚集的動物尸骸或多或少都被強制的剝奪了生存必須的東西,它們或茍延殘喘,或被殘忍殺害,都是人類犯下的罪行。
不可被輕易抹去。
錢財或許能夠買斷這些動物的性命,但終有一日,柴刀會架在人類的脖頸上。
所以這其實是個考慮人性的副本?問青不解,他想起那些攻擊過他們的怪物,和蹊蹺死去的隊友,其實都不過是將報應(yīng)反加在了人類身上。
里德難得皺眉,可也無法說通,要真這樣的話,那不就是一場無法解開的死局?
眾人靜默。
怪物攻擊人類,若人類束手就擒,將一個不留;若人類反擊,那施加在怪物身上的攻擊自然又會反噬在人類自己身上。
怎么想都是無解的死節(jié)。
不一定,站點不會輕易讓我們死絕的。顧儉斂眸,再找找線索吧。
排除這些站在這里的活人,遍地尸骸的確有些令人膽顫心驚,甚至于繞道走過去。
顧儉扒開那些腐爛的皮肉內(nèi)臟,仔仔細細翻騰尋找著線索。
顧儉的韌性,實為世所罕見。
問青與里德都是次世界里出來的boss,自然對這些東西再熟悉不過,但作為一個人普通尋常的人類,里德在顧儉的眼神里看出了很多,可唯獨沒有膽怯。
他心情復(fù)雜。
氣溫越來越熱,問青都脫去了身上的外衣,只留一層單薄襯衣肌膚相隔,眾人也都疲累了,顧儉牽著望舒,不倦地翻找著尸骸。
這里氣溫這么高,實在是事出反常。
他聲音沾了些倦怠,卻更加暗沉低啞,熱燙的氣撲在望舒耳邊,他問,你餓不餓?
沒等說罷,又從背包中翻找出一只包的嚴嚴實實的糖果,他將手套摘下,仔細將外包撕開,推進望舒嘴里,補充體力。
問青找了塊稍顯平整的地方,將外衣鋪在地上,都歇歇吧。
遠看著,炎熱傳導(dǎo)似乎更加迅速起來,遠處的冰面漸漸融化,露出底下晶晶亮的一小層冰霜來。
這里寸草不生,但又憑借尸骸推斷出有許多動物群居生活過的些許跡象。
小木屋已然完全看不見,在這迷蒙中早已不能夠辨別方向。
變故橫生
嘶!
里德抹去嘴角血跡,狠啐了口余血,草你祖宗的,你是真有種啊!
問青突如其來的發(fā)難令眾人都意想不到,他的眼神萃了寒冰,抄起匕首來迅速沖向里德,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要命去的。
玩兒真的你!里德狠狠將問青摜到地上,爆起的青筋與紅瞳格外凌冽。
問青悶聲一言不發(fā),他一個打挺將里德反壓其下,二人陷入僵持當中。
不對,這不對!問青,停下!
問青沒有絲毫理會望舒的意思,里德忙著防守被步步緊逼,稍顯吃力。
不對,望舒焦急道,他中了惑,顧儉!
望舒拍拍他,你
先走兩字還沒出口,就看到顧儉硬撐著的跟蹌向后退,快走!
他不得不將匕首緊緊握住,鋒利的刀劍入骨深刻,顧儉意圖用痛感來抵抗自身收到的侵蝕。
他的眼神愈加寒涼,里德早已抽不出身來應(yīng)付另一個發(fā)瘋的隊友。
望舒步步前進,顧儉艱難的搖頭,蒼白的唇吐出斷斷續(xù)續(xù)的間隔語句
望舒走!離開這里。
望舒解開外衣,卸去防備,脆弱的頸暴露在顧儉眼前,顧儉眼眶充血,咬牙切齒道,你他媽不要命了!
趕緊走!
他幾乎是泣血般吐出這句話,顧儉怕自己控制不住去傷害望舒,秀美的面龐與怪物粗獷的身形在眼前交替,顧儉的身體意識執(zhí)起刀刃,保護自己。
他不能這樣做,哪怕斷骨自刎,也絕不能傷害望舒。
他靠了過來,撲鼻的香。
顧儉怔愣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