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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苦的血液令他眉頭緊皺,頭頂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愛意卻洶涌而熱烈,內(nèi)里情緒令望舒嘗到甜頭,那是與顧儉截然不同的柔和愛意。
那條手臂蔓延而上的紅痕已然全部消退,小小的一只牙印似乎上一秒還在扎透皮膚,問青似乎更有些意猶未盡,愛憐道:不用管他也是一樣的。
他唇角染血的模樣純真而欲,宛若織了一張細(xì)細(xì)密密的網(wǎng),吸引著路人自愿投身深淵,說不定真是些什么話本里走出來的昳麗精怪,只是眸中的蒼青卻又令人遙想高山闊海,秀麗山河,極是矛盾。
你身體內(nèi)力循環(huán)受阻,這樣下去是想爆體身亡嗎?他反問對方。
問青愣了一瞬,似乎沒想到他還在拿自己當(dāng)正常人看待,沒關(guān)系,只是疼一會兒,我已經(jīng)不是活人了,自然不會死去。
倒不如說,其實已經(jīng)死去不知多少年月,又被途經(jīng)此處的神明所救贖。
望舒的眼神哀哀的,問青卻又從中品出些什么端倪,他輕輕道,痛也不要了吧,正因為已經(jīng)不會死去,所以痛苦其實是無窮盡的折磨了。
過了良久,問青嘆息一聲,應(yīng)道,好。
如果說被人愛也算是罪孽的話,那問青似乎已經(jīng)無法得知有多少沉溺在虛無的空白中找到這絲微的,救命稻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第30章 烏托邦(4)
顧儉回來時就看到二人深情對望的眼神。
他心中郁結(jié),門邊被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緊,將兩手拎滿東西的顧明陽砸了個門面直撞。
嘶二叔,開門啊二叔!
問青移轉(zhuǎn)目光,對他報以禮貌微微一笑。
哐
剛放下東西自己開門的顧明陽又被撞了鼻梁。
顧明陽:我有句瑪賣比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顧儉很自然的坐到望舒身邊,隔離了二人的視野。
鐘下又有些人從副本里出來,我有些思路一直想不通。
恩望舒正色,怎么
與其說我們正在穿梭副本,不如說是系統(tǒng)在挑選人類。烏托邦的世界越擴(kuò)越大,而陸續(xù)從副本里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剛才在鐘下還見到一兩個膚色各異的外國人,其中不乏是各個方面的佼佼者,初步懷疑,整個地球已經(jīng)淪陷。顧儉此言一出,即便是顧明陽也沒了樂天派的情緒,他想到自己在其他市的父母,那些哥們朋友,是不是多數(shù)都已喪生在副本當(dāng)中。
顧儉又一句話,簡直平地驚雷,所謂的系統(tǒng),其實是在篩選人類啊。
其實不難猜測,如今現(xiàn)存于烏托邦的人無一不是從副本里死里逃生回來的,一次兩次還能是運氣,但假設(shè)每隔一段時間便要進(jìn)去,那最終歷經(jīng)血雨腥風(fēng)留下來的,不正是眾望所歸的天選之子,烏托邦的世界越來越完善,它放出永久留居烏托邦的傳言,無數(shù)人便會為了一線生機(jī)去爭奪這張門票,可最后層層篩選下去的,不外乎便是尋常類的普通人,照這個速度下去,人類世界幾十億人口到時便會縮短到多少,千萬百萬亦或是,了了。
篤篤
敲門聲打破眾人思緒。
顧明陽離門最近,他從貓眼望了一瞬,有些驚詫,遂又去開門。
身著白袍的看守者看不真切面容,他們報以旅者應(yīng)有的禮數(shù),徑直朝向望舒而去。
最前頭的白袍人大概地位階級都要比落后其身的人高些,他卻在望舒面前放緩姿態(tài),柔聲道,我們恭迎您的到來,神明大人。
一句話擊起千層浪,縱使冷靜如顧儉,亦忍不住將目光直視望舒身上。
小愛神直立起身,面無表情。
白袍人摘掉垡帽,露出柔和而秀麗的面容。致以您最高的禮數(shù),殿下,您可以喚做我揠,我們是您最忠實的信徒。
揠抬眸環(huán)望四周,凝聲道, 此處太過簡陋,還請殿下莫要屈居此處,我們將為您準(zhǔn)備最好的住所,以侍候您為最高信仰。
最忠實的信徒不悅爆棚,他攔住揠想要碰觸望舒指尖的手,猛地攥緊,空中似乎傳來骨頭被連根擰碎的聲音,顧明陽站在一旁,只覺牙根發(fā)酸。
問青風(fēng)輕云淡,先生,請不要試圖碰觸我的主人,畢竟玫瑰需要精心呵護(hù),而螻蟻蛀蟲則必須鏟除,您覺得呢
揠抽回手,絲毫不理會問青殿下,您不想知道跌下虛無之境的神像在何處嗎
對方聞言立即將目光朝向他,揠生的一副秀麗榮姿,淺金的發(fā)絲垂在耳后,溫馴而虔誠。
嘴角卻忍不住積極上揚,他又拋出誘餌, 虛無之境破碎之后,大多數(shù)的神明像都被烏托邦妥善安放,這點您還請放心。
諸神黃昏之時,隕落的神明千百有余,他既已說大多數(shù),且知道虛無之境的存在,望舒便不得不跟他去看看了,
帶路。他道。
成功誘哄到神明的揠絲毫不在意周遭能夠?qū)⑺斔涝趷u辱柱上的眼神,在觸及身后那群白袍人時聲音驟冷,恢復(fù)尋常,清路。
問青一言不發(fā),退居身側(cè)。
等我。他道。
顧儉無話可說,少年的過去撲朔迷離,只聽那人的態(tài)度和方才所說,便一舉釘死了他于尋常人類之間的干系
于是只能期待這句輕飄飄卻極有分量的話語能夠兌現(xiàn)。
鳴飛的鸞鳥攜著彩霞垂首立于眾人身側(cè),方從入口處出來的人不免有些驚訝,一時躲閃。
揠又隱去面容,方想扶持望舒上駕乘,卻被對方躲閃避開。
上面是么
他喃喃,忽而腳尖輕點,飛身而上。
揠乘上鸞鳥,不覺失笑,真是任性。
走鐘之上別有洞天,尋常人只能看到底座如同老驥伏櫪般馱著琉璃走鐘承擔(dān)巨大重量,卻無法見到云端之上坐落于走鐘之上的華美殿堂。琉璃瓦頂、鳴鳥紛飛、浪似的云彩、剔透晶瑩的底磚,無一不彰顯出這其實非人力可為的驚世罕作。揠隨后降落,鸞鳥歡快的隱入浮云,尾翎的顏色在純粹的白中若隱若現(xiàn),人間仙境也不為過。
宮殿的大門應(yīng)聲而開,朱漆的雕繪彩柱聳立兩端,自有一個又一個的白袍人攜燈而來,虔誠而靜默的自發(fā)立于兩端。
殿下,您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中心齒輪嚴(yán)絲縫合,無聲運作連接下方的走鐘,浩瀚的靈力自端口處源源不斷生出,絲微的靈力透過空氣蔓延整室,手執(zhí)浮瓶的赤腳神明已被蘊養(yǎng)出韻致的神色,很顯然,這里宛若另一個虛無之境,甚至比在虛無之境將這些石化的神像照顧的還要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