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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書文本來想趁這會兒找化妝師的,但兩場戲的間隔很短,幾乎就是喝口水的工夫,下一場戲也要開拍了。
而這次吳曉東這個選角導演也來到了拍攝現(xiàn)場湊熱鬧,跟白錦輝倆人一左一右,老神在在地坐在監(jiān)視器后面。
這要是沒什么經(jīng)驗的小演員,光是看到這樣的場面就已經(jīng)慌了,但宋書文和黎宇青都淡定的很,直接示意導演和攝影師,表示隨時可以開拍。
好,開拍!
鏡頭先給到黎宇青,后者的一只手始終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但不時又長按一下,似乎是在將剛才寫下的東西悉數(shù)刪除。
而就在這時,他的房門忽然被敲響了,而當黎宇青打開門時發(fā)現(xiàn),站在門外的人是宋書文。
這一段戲在劇本上沒有具體的解釋,只是做了一番描寫。
但黎宇青卻毫不猶豫地代入成自己在給宋書文發(fā)消息,刪刪改改半天卻沒有發(fā)出去,,像是對這種事有著豐富的經(jīng)驗一樣。而那種一打開門卻發(fā)現(xiàn)宋書文就站在門外的驚喜感,被他演繹得像是一推開房門,便看見滿園花開正濃一般。
接著黎宇青笑了。
他的嘴角上揚,神情驚喜而雀躍。
但他的嘴角卻又慢慢垂了下來,在這個時間過來敲門,肯定是為了告別。
活動都結(jié)束了,過來跟你打個招呼。宋書文壓著嗓子,貌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們什么時候離開?
黎宇青眼眸低垂:明天晚上吧,我導師在這邊還有點事。
哦。
其實他們兩個是很害怕話題說完的。
這種情況不僅是戲中的兩個人會遇見,戲外的宋書文和黎宇青也曾經(jīng)面對過。
在他們因為這部戲再一次碰面時,兩人就是這樣生疏而尷尬地客套著。他們都想跟對方多說幾句話,但偏偏能用來寒暄的話題就那么幾個。所以在話題說完之后,他們也只能先這樣離開。
而放在戲里,兩人的話題說完了,就證明這次不期而遇也該結(jié)束了。
黎宇青的眼神游離不定,但宋書文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躲閃,而是直直的盯著他,忽然又笑了笑,故作自然地笑道:要不,出去逛逛?
好。
這場戲一演完,倆人同時往白錦輝那邊看過去。
停!好,過!
白錦輝如夢初醒一樣回過神來,像是才想起自己不是來看戲的,而是要負責片場的導演。他囑咐道:大家可以先去休息,養(yǎng)好精神,晚上還有一場夜戲。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收拾著器材。
宋書文也趕緊來到化妝師這邊,拍了兩場戲之后,他的臉越來越癢,已經(jīng)到了忍不住的地步。而化妝師也連忙把他按在椅子上,開始幫他卸妝。
卸完妝之后,宋書文的臉好了很多,但化妝師還是建議他再去用溫水洗把臉。而黎宇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準備好了溫水和毛巾,直接把他拉去了洗手間里。
吳曉東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眨了眨眼睛,跟上了要回房間的白錦輝,壓低了聲音:我總覺得這倆人好像有點事兒,但我偏偏又覺得他們不是在談戀愛。
他們都是在圈里混了許久的老油條,各種各樣的關系根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睛,而兩個男孩子湊一起談戀愛的事兒對于他們來說壓根兒不值得大驚小怪。
我知道。
白錦輝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道:他們當然不是真的在戀愛,而我想拍的,就是他們還沒談成的這會兒,拍出來肯定特詩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想求評論的一天
第15章 詩意不死(3)
白錦輝當然知道在如今的大環(huán)境下,如果拍一個帶著明顯同志感情的片子絕對無法上映,哪怕他拍的是一部玩票性質(zhì)的電影,也沒有放飛自我到如此地步。
但是他也很清楚在大環(huán)境中默許的是什么,所以白錦輝很聰明地打了一個擦邊球,將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定義為曖.昧。
反正在白錦輝看來,詩意和曖.昧其實都是一種特別寬泛的概念,這兩樣東西既看不見又摸不到,但偏偏能夠撩撥得人心里像是被鴿子的尾羽掃過一樣發(fā)癢。雖然詩意不能簡單地表達為曖.昧,但白錦輝可以換個方式,那就是用曖.昧去表現(xiàn)一種詩意。
他在很早以前就寫了這個劇本,作為一個文藝片導演兼編劇,他最擅長的就是抓住一種人性或者一種感情,用情節(jié)去放大,用演技去剖析。但他在聯(lián)系了很多演員之后,都沒有找到他想要的那種詩意。
直到在里蒙特爾的電影節(jié)上見到黎宇青,又在推薦下見到了宋書文,他忽然就覺得自己的這個劇本就是給兩人定制的。
他們的關系比朋友更親密一些,比戀人更疏遠一點,總是帶著一種微妙的不確定感。
這種若即若離又絲絲牽扯的感覺剛剛好。
夜戲要開拍了。
白錦輝選中的拍攝景點就是一家很小的酒吧,吧臺外面僅能放下幾個卡座,大部分的劇組拍攝人員只能將機器架在酒吧外面拍攝。
而宋書文和黎宇青偏偏又是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坐在狹窄的卡座上,桌子下面就是兩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難免有碰撞到的時候,也讓他們迅速入戲,很好地營造出了一種局促的感覺。
宋書文很明顯是收拾了一下自己,下巴上的淡青胡茬不見了,也沒穿那件上班用的西裝,似乎是為了和還在象牙塔中求學的黎宇青配套,特意換上了一件有點潮流感的夾克,看上去確實比平時年輕了一些,也更有精神。
他對面的黎宇青拿著酒杯輕輕呷了一口,杯里是柔和的起泡酒,配上身上那套頗具學院風的服裝,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種細膩而溫柔的感覺,恍如月灑平湖。
你能喝酒嗎?宋書文看得發(fā)怔,急忙收斂心神說完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