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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季青琢將那份文件推了回去,她斂眸,看著甲板上的金屬裝飾。
“我拒絕。”她說。
“您再說一次。”安昆沒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季青琢口中說出。
“我拒絕?!奔厩嘧林貜土艘槐樽约旱脑?。
“你怎么敢——好,那你就看著你喜歡的這些蠢笨的大家伙們在船上被大卸八塊吧?!卑怖サ鹬谥行氯计鸬难┣?,惡狠狠地說道,“它的血會漫上整塊甲板,而你作為我的貴賓,我會將它身上最肥厚的一塊肉分享給你,生食蘸上芥末,是很不一樣的體驗?!?
季青琢將手伸進了自己白裙子的大口袋里,她每套衣服都會有一個很大的口袋,因為她自己常常丟三落四,所以她口袋里一般都裝了些自己常用的東西。
某品牌的水筆、筆記本、試管與鑷子,電子終端……還有——
棲息在桅桿上的海鷗霎時間被驚起,它們的翅膀撲棱棱地展開,驚慌失措地逃離聲音來源處。
“砰,砰砰砰——”連續幾道槍聲在季青琢手中響起,即便這款武器的型號經過多次改良,后坐力已經被優化到幾乎沒有,但單手拿著它的季青琢還是不可控制地往后踉蹌退了兩步。
槍口處硝煙彌散,她的臉出現在煙霧之后。
——這就是即便她知道沈容玉很危險,也敢在海底狹小船艙里接近他的原因,因為,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自保手段,獨立城市并不限制公民私自持有槍械,只是季青琢手上這一款……威力太大了。
她沒有將槍口對準安昆,那幾枚射出的子彈擦著安昆的肩頭而過,直直射向他身后幾艘捕鯨船的側旁。
捕獵已經來到最后階段,甲板上的工人們即將把巨大的鯨魚拖上船,而就在此時,子彈嗖嗖飛來。
每一枚小小的子彈都精準穿透那些捕鯨的繩索,“噗嗤”幾聲,系著尾鉤的繩索應聲而斷,脫困的鯨魚落入水中,濺起巨大水花,拍起的巨浪落在船上,仿佛是天上下起了小雨。
季青琢經過計算之后的槍法絕佳,每一枚子彈都打在繩索的最薄弱處,束縛鯨魚的那些繩索紛紛斷裂。
她在自己改造游艇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計算這些數據了。
季青琢上船,根本沒有打算要與安昆談判,她只是到更高處來……搜集數據而已。
“你——”安昆手里夾著的雪茄落了下來,他沒想到季青琢居然敢在他面前擺弄槍械。
開玩笑,安昆集團手中有比她手上更厲害的武器,一旦使用槍械,便意味著對方還手也可以用同樣的武器。
“我?”由于安昆的授意,季青琢站立的位置離他很近,她手中還燃著硝煙的槍管偏移,對準安昆的心口。
她兩手架著自己手里的槍,雙手微微顫抖——這昭示了她是第一次碰槍,但誰也不會懷疑她的槍法。
“安先生,你猜我的槍里還有沒有子彈?”季青琢的聲音輕緩。
她有些無法壓抑自己的怒火了,又有些惱恨自己的能力不足,她為什么就不能安靜地守著這一隅最后的海洋呢?
將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有些無法收場了,因為在這里私自使用槍械——即便她沒有傷人,但安昆一定會想辦法制造出她傷人的證據。
而最棘手的是,她無法全身而退了,除非——
季青琢往前走了兩步,將槍管抵在了安昆的胸膛處,安昆很快抬手,以示投降狀,但他的目光灼灼盯著季青琢,眸中露出狂熱的光。
真是……完美的收藏品,她逃不出這里了。
“我并未傷人,沒有觸犯獨立城市的任何條例。”季青琢的聲線帶著青澀的顫抖,“安先生,讓你的部下,從我的海里離開?!?
“季小姐,你的槍里,沒有子彈了吧?”安昆忽然按住了還燙著的槍管,“您是一個優秀的研究人員,不會說謊?!?
他低眸,又發出陰沉的笑聲:“放心,我會放你走的,但是,在此之前,您恐怕要和我再簽署一份協議了。”
季青琢的手指顫抖著放在了扳機上,她從掏槍的時候開始,就沒有殺人的欲望。
子彈的數量剛好夠將那些綁著鯨魚的繩索射斷,這是最優解了。
她說:“我不會?!?
“沒關系,我會按著季小姐您這漂亮的、纖細的手腕,在協議上寫下您的名字?!卑怖サ氖种疙樦鴺尮苈吓?,“畢竟,先威脅我的,不是季小姐您自己嗎?”
當他的手指即將落在季青琢手背上的時候,自海中又傳來一道聲響,是發動機轟鳴的聲音,又一人站立在快艇上,季青琢順著聲音望去,覺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他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她不久之前買給他的,她對他的身體尺寸很了解。
“颯”地一道聲響傳來,沈容玉不知用什么東西貼上了捕鯨船欄桿,將自己從快艇拉到了船上。
瞬間,原本對準季青琢的武器轉了個方向,直直對準他。
沈容玉低頭看了眼自己腕上的表,對季青琢露出繾綣的微笑:“抱歉,我看到了時間你還沒有過來,于是我出來找你了。”
他的視線偏移,落在安昆護衛隊配備著的那些高科技武器上。
“什么東西,花里胡哨的。”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收回,那些冷硬的武器便瞬間崩潰,內部系統紊亂,能量散逸,仿佛被什么能量層面的攻擊給擊潰了似的。
季青琢的大腦有些混亂,她記得昨天沈容玉還被綁在海下,而他那時候還有那么長的一條龍尾。
現在他是怎么脫離那里的?
此時,她和安昆都愣住了,齊齊看向她。
“你自己的手收不回來了嗎?”沈容玉靠近了季青琢。
在他的手落在季青琢手背上的時候,安昆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能動了,仿佛無形中有什么絲線在控制著他的身體。
“我幫你收回來?!鄙蛉萦駥怖グ丛诩厩嘧潦种袠尮苌系氖种嘎?。
由于他現在不能行動,所以他的指關節也是僵硬的,即便安昆意識到了危險想要撤退,但也沒有求饒的余地了。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