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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父親與自己的孩子只談利益,甚至想對他下殺手,這點無論是心性如何冷漠的人,都會受到傷害,更何況是百里流清呢?每每想到上官浦,景澈都會心生殺意,竟然敢如此傷他的流清。
景澈眼神堅定,流清也知道自己太說什么也沒用了,抿唇一笑,應(yīng)道,好。
景澈以扇抵唇,道,此事還需要跟賈將軍他們商議一下,如今咱們與皇室的關(guān)系甚至算的上惡劣了!
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不管怎么說七星城是大家的心血,絕不能毀之一旦。
對對對!就知道操心這些,快點喝藥。
見少年乖乖的將一碗濃藥喝光,景澈才滿意,將藥碗隨手放在一邊桌上,半跪在他的身邊,火熱的手掌握著他冰冷的指尖,我明日一早就會離開,等我回來,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就去大漠吧。
好,我等你回來。百里流清反握住他的手掌,微笑。
第二百零九章 (三章)
什么?侯爺要去東干?黑龍瞪圓了眼睛,狠狠的一拍桌子,頓時,又是數(shù)道蜘蛛紋路在上面蔓延,這朝廷可真是打的好算盤啊,打戰(zhàn)的時候袖手旁觀,看都不看我們一眼,如今我們打完了,他們就想與我們交好,想得美,不去!
行了!賈元霸橫了一眼,在這么拍下去,咱們這軍中換桌子的速度都趕不上你打爛的!
就是呀!李元在旁邊十分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再說了,這要去東干的人又不是你,瞎激動個什么勁!
你!黑龍怒瞪著他,這么多年來,李元早已經(jīng)瞪習慣了,絲毫不以為然。
都少說兩句吧,聽聽公子和侯爺?shù)囊馑肌|鹿出聲勸道。
其實在座的除了黑龍以外,對于景澈所做的這個決定,都不感到奇怪,畢竟他們也知道,不管是百里流清還是景澈雖然對七星城有大恩,實際上,他們卻也不是七星城的人,他們是不會在七星城長久的住下去。
恩。景澈坐在上首,神色慵懶的把握著一個綠色的瓷杯,見他們安靜下來,邪氣道,此事我與流清已商議好了,由我親自去皇都與皇帝談判,不知道各位將軍有什么意見?
賈元霸摩擦著下巴沉默了一下說道,一切聽侯爺與公子的決斷,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東干國的人,他們不仁,我們不能不義,與別的國家打仗怎么也好過同室操戈。
我也是這個意思。東鹿微微頷首,現(xiàn)在局勢這么亂,一旦侯爺與公子離開,緩和與朝廷的關(guān)系,是最好的一個可行方案。
大哥和軍師都這么說,我李元也沒什么好反對的了!
你呢?老黑?賈元霸將目光轉(zhuǎn)向黑龍,來的人都同意的,剩下的就看黑龍的意思了。
黑龍顯然是咽不下這口氣,坐在一邊氣的直哼哼,最后面對眾人的目光還是妥協(xié)了下來,甕聲甕氣的回道,你們都決定了,我老黑還有啥可說的?
這幅樣子倒是讓眾人只覺得可愛,都失笑了。
既然決定了,那本少明日一早就走了。
這么快?賈元霸問道,侯爺想帶多少人去?
我一人就夠了。景澈淡淡道,此番去速戰(zhàn)速決,人去多了反而麻煩。
行!見他有所決定,百里流清也沒有反對的意思,賈元霸豪氣的一揮手,侯爺好走,我等再次靜候侯爺歸來。
第二日清晨,很早的時候,景澈習慣性攬著身邊的少年,伸手一抹卻沒有摸到,驚的忽然醒了過來。
卻發(fā)現(xiàn)少年已經(jīng)坐了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坐了多久,灰蒙蒙的霧氣中映出了那道風華絕代的剪影。
流清?
景澈坐起來,見他還穿著單衣,立刻將床前放著外衣披在他身上,想想又將被子扯了一半起來將包裹的好似一個蠶繭,輕聲責備道,怎么醒來也不知道叫我一聲,還穿著單衣不冷嗎?一面說著,一面手掌也立刻將少年握起來放在被子里,那溫度冰冷的讓人驚心。
睡不著。少年輕輕的回了他三個字,也不知道怎的,這一夜他睡得特別不安穩(wěn),夢見過了很多的人,死了的,活著的,走馬觀花一般一遍一遍的在腦中過,甚至還有許多上官浦的零碎畫面。
在夢里,他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偶爾一個人去街上買藥材,看見別的孩子抱著父母買的老虎布娃娃走不動路上,那小孩子笑容刺痛了眼睛,他想哭又想笑,最后卻也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匯入人流中,消失不見。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親情對他而言是種很奢侈的東西,如果再不學的一身本領(lǐng),他就什么也沒有了,所以他總是拼命的、不知疲倦學,再苦再累也沒想過放棄,因為他沒有依靠,他有的只是自己。
終于在十五歲學成,建立起了無水閣,那也是他那個皇宮中的父親第一次正眼看他。
想想真可悲,若是自己沒有這些本領(lǐng),恐怕他連看也不會看自己一眼
所以其實,他還是羨慕宋子珩的,至少宋帝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來向他懺悔,可是自己呢?
沒事的,我在呢。一具火熱的身軀靠近自己,仿佛想要將溫暖傳遞給自己。
景澈憐惜的攬著少年,是不是因為上官浦?
無論外人面前,百里流清表現(xiàn)的多平靜,在他的內(nèi)心總會有這么一道無法提及的傷口,景澈心中知道,卻很少提及。
是呀黑暗中,他聽見少年輕輕的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苦澀與自嘲,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想到他,只是今晚做夢忽然就夢見了。
雖然看不太清楚,景澈也知道少年正抬頭靜靜的看著他,你知道嗎,其實他救過我一命。
是出生那日送你前去神澗谷嗎?景澈此前聽檀機老人說過,只要再晚半天,流清就回天乏力了,就算是想想,他也覺得可怕。
是!少年垂下眼睫,霧氣中,在眼瞼下打下一道陰影,聲音有些飄浮的訴說,為了壓下南柯一夢的毒性,他為我換了三分之一的血,所以,我是欠他的。
這也是為何,無水閣這么多年以來會在暗中幫助皇室剪掉黨羽,為何百里流清會與他定下五年之約的原因。
景澈心口一陣心疼,不,你不欠他的,不欠任何人的,要還的,你早就還完了。
就算為了救流清換掉了三分之一的血液又如何,南柯一夢的毒到底是誰下的,到如今還沒有個定論,這么多年來,也夠了!
百里流清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是呀
該還的,早就還完了,這剩下,只是東干皇室不愿意放過他
景澈發(fā)現(xiàn),也許上官浦在百里流清心中的地位,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重要一些,只是這個人帶給流清從來都不是歡樂。
他握住流清云袖下的白皙清瘦的手掌,神情執(zhí)拗的道,你是我的,我一個人,所以不要再想這些不開心的事了
少年盯著他如孩子一般的表情,看了一會,唇角忽然綻放了清淡的笑意,好,我不想了。
乖!景澈攬著他再度睡下,現(xiàn)在天還早,再睡會吧。
身體被他包裹的十分嚴實,兩人的唿吸相互交纏,帳內(nèi)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帳外刮著大風,聽得見風的唿嘯聲卷土而過。
景澈抱著流清閉著眼睛陷入了沉睡,少年卻再度睜開了眼睛,在一片暗沉的天色中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