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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傖的笛聲從院中傳出。
冷、清、寂、哀。
仿佛在訴說一道傷口,一段過往。
透著無法言喻的悲傷,一路流過去,讓人忽生一種想流淚的沖動。
玄泰從未見過自己公子這個樣子。
冷的仿佛像一個沒有生氣的雕塑,他知道自家公子雖精通樂器卻很少吹笛,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才會吹。
神澗谷四季不變,永遠都是萬花綻放的春天。
每當東陵之主到訪之后,公子就會一整日獨自坐在桃林中吹笛,不愿任何人打擾。
每次自己都只能遠遠的看著。
笛音也如這時悲傷,讓人禁不住的心痛。
公子,夜深了。玄泰出聲提醒道。
既已成事實,也只能無奈接受,正如宋帝所料,玄泰亦知道自己公子不是個任性的人,無論他對逍遙侯是什么感覺,他都絕不會因為私人感情而影響到兩國交易。,有時候反而希望自己的公子任性一些,至少會快樂點。
玄泰,你想回去嗎?側首將玉笛收入袖中,百里流清淡淡道。
回神澗谷?回去也好呀,不用卷進皇權斗爭。
這么多年的殺戮,我覺得有些累了。百里流清垂著頭,墨發落入白衣上,映出一種心悸的美。
公子玄泰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只是覺得驚異,他從未聽過百里流清說過這種話,他總是云淡風輕的就決定了無數的人命運。
好的,或者壞的。
一個人的,或者千萬人的。
只是一句話。
無水閣是用無數人的鮮血所創建的。
而公子今晚的異常恐怕都是因為那個人,因為對那個人出手了,所以心緒才會如此的不平靜,甚至覺得厭倦了。
無事,我想再看看月色,你先睡吧。再抬眸的時候,方才脆弱之態全然被掩蓋,又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清冷樣子。
表面是恢復了,可是心呢?
心也是如這般平靜嗎?
玄泰不知道,他也無法知道,他沒有退下,只是靜靜陪在百里流清身側。
砰的一身,一道身影勐的闖了進來,桃色衣衫染血,看見少年,那蒼白虛弱的臉上卻揚起一抹心安的微笑,真好,流清,你沒事。
百里流清倏然抬眸,他沒想到璟澈還能來此地!
無水閣竟會失手?
一時間,不知道是喜是悲。
六道人影如影隨形的追至小院,璟澈靠在門上,原本放松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面色陰沉,這六人真是難纏,若是讓自己查出幕后之人,必定不會輕易放過。
流清小心,他們
璟澈話未說完,卻忽然頓住,看著少年的目光轉而變成不可置信。
只見少年輕飄飄的一揮,對著那六人輕聲道,退下。
是你?
夾雜著痛苦、悲傷的話題緩緩從璟澈口中說了出來。
第六十章 為何如此
是我。百里流清看著他,然,那目光已是平靜至極。
為什么璟澈嘶聲問道。
為什么,明明之前還在把酒言歡,明明前一刻還好好的,為什么下一秒就變的刀劍相向呢!他不懂,亦無法相信!
答案,我早已給你了。百里流清的聲音,很冷,幾乎是聽不出任何感情。
聞言,璟澈目光漸漸黯淡下來,他還是小看了百里流清的決心。
他到底不是自己
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他來南陵的目的嗎?
有這個決定也是極為正常的吧,只是想起來依舊心痛,眼前的少年眉目如畫,清冷如雪,與記憶中一般模樣,可是距離自己卻仿佛咫尺天涯,怎么夠也夠不著的距離。
既如此璟澈反而笑了起來,依舊是邪氣至極的笑容,帶著幾許凄涼,看的人幾乎被吸進去。
砰!小院再次涌進數人,打斷了他將要說出的話。
百里公子這里今日好生熱鬧啊一身華服的宋子珩微微一笑,目光與那淡若寒雪的少年相接。
對于宋子珩出現,百里流清顯得泰然自若,不動聲色的道,二皇子深夜前來此地,不知有何要事?
子珩接到密報,南陵境內竟有不軌之徒想要對逍遙侯出手,逍遙侯是在下的朋友,自然是要確保他的安全的。目光往璟澈身上一看,目光頓時陰沉了下來,你受傷了?是誰傷的你?
無事。此刻璟澈靠在門上,神情平淡,傷我之人已被百里公子清理了。
他悄然瞞下了百里流清所做之事。
聽他這般說,宋子珩明顯愣了一下,很快便回過神來,如此,便多謝百里公子了。
今日不早了,盡早離去吧。百里流清面無表情的下了逐客令。
叨擾了。宋子珩對他抱了抱拳,轉身面向璟澈之時,卻見一絲烏黑的血液順著他的唇角流了出來。
當下大驚,你中毒了?
宋子珩準備上前扶著璟澈,卻見他搖了搖頭,紫扇抵在閉上,站得筆直,未要自己攙扶。
一行人緩緩離開,走出門口的時候,璟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朝百里流清深深的看了一眼。
蒼白俊美的臉上沒有怨恨,有的只是悲傷。
輕輕一句,我還會再來的。帶著無比堅定的決心,他絕不會放棄。
少年沒有動,亦沒有回答他,只是孤單的站在那,很久很久。
久到他們身影都離開了,依舊維持一動不動的姿勢。
玉白的臉上神情莫辨,無悲亦無喜。
公子,他們都走了玄泰出聲道。
百里流清云袖一揚,一個青色的瓷瓶送至玄泰手中,將解藥送到順安府。
是。玄泰應聲,再抬眼的時候,眼前的白衣已經回房。
第六十一章 立場
主子,這是桃源居送來的解藥裳兒滿臉喜色的將青色的瓷瓶遞于宋子珩。
躺在床榻上的人,此刻被脫去了上衣,原本風流邪異的臉龐一片蒼白之色,一絲絲烏色的血還滯留在唇角上,看的人格外驚心。
看著胸口的那道血痕,裳兒幾乎要哭出來,主子,快給璟少爺上藥吧。
恩。宋子珩點了點頭,將傷藥交到裳兒手中。
將藥粉灑在那傷口上,裳兒小心翼翼的將紗布一圈一圈的纏在璟澈的肩上。
好不容易包扎好了,裳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目光再度移到了璟澈身上,咬起了紅唇,他身軀精瘦,充滿了陽剛之氣,然而胸膛后背卻有十數道猙獰血痕,幾乎能讓人想到當時受傷的慘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