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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桐可受不住他這夸,忙謙虛澄清:
“哪里哪里,我家里條件不行,沒正經上過學,平時就好聽知青們說話,都跟他們學的。”
這是她為自己尋的掩護,合情合理的,別人也不會懷疑。
倆人有說有笑地去了營部。
唐果小朋友吃飽喝足又被抱得舒服,很快趴人家肩頭睡著了。
簡青桐拿走她手里沒啃掉多少的餅干收起,拿手帕給她擦干凈口水,順手壓壓帽檐,擋住早上捌九點鐘開始燦爛起來的陽光。
轉頭對上魏向前贊許感動的目光,簡青桐忙沖他噓一聲,打住他即將脫口而出的彩虹屁。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小伙兒感情很充沛,對軍嫂有著天然濾鏡,連她也跟著受益。
就是嘴巴過甜了,逮著人就不要命地夸。這要是臉皮厚度不過關,還真扛不住。
一路頂著戰士們善意的目光上到三樓,敲開營長辦公室,唐遠征從辦公桌后頭起身,大步過來接過小閨女,輕手輕腳地擱到皮沙發上躺好,又墊又蓋又擋的照顧周到,一看就不是干一回兩回了。
“鄉里頭打來的電話,說有人舉報你妹妹簡青苗投機倒把,還有點別的事兒,要找你問問。”
唐遠征安置好閨女,搬把椅子放到辦公桌旁邊,示意媳婦過去坐,方便她打電話。
“你想好怎么說了嗎?”
他壓低聲音問,目光很自然地打量她,在她短了一截的袖口上頓了頓,眉心痕跡深了些。
簡青桐落落大方坐下,神情坦蕩又誠懇:
“實話實說唄,我可鬧不來弄虛作假那一套。”
唐遠征被她一噎,掐滅提點她兩句的心思,沉著臉撥號。
說得好像他要弄虛作假似的。
電話很快撥通,那頭人正等著。
“接吧,別緊張。”
簡青桐接過話筒,先自報家門:
“喂你好,我是簡青桐。”
唐遠征聽她這熟練的架勢,不由多看她一眼。
簡青桐沒在意,全神貫注聽對面人說話。
“招弟啊,我是你鐵柱大爺!今兒找你是有這么個事兒,早上我在院子里找到一封舉報信,沒寫名兒,舉報你妹妹盼弟害你,還投機倒把!
這可不是小事。我們大隊部開會研究了下,先去你家里調查情況兒了!結果盼弟她不承認,鬧著要跟你對質,你跟她說兩句吧!”
老支書嗓門大,震得簡青桐耳朵嗡嗡的。
聽他說完,簡青桐趕忙接口,背誦早準備好的稿子:
“別,大爺不用給她電話,我不跟她說。簡青苗推我下水導致我受傷住院的事兒千真萬確,過后她還倒打一耙,非說是我嫌貧愛富悔親攀高枝,把我膈應壞了。
這哪是親生的姊妹?這是要命的仇人!
到現在我都沒得她一句道歉,還被她到處潑臟水裝委屈,造謠說她是為了給我收拾爛攤子,替我頂缸才嫁白家賠人家一個媳婦兒。
這都沒影子的事兒!大爺咱都一村住著,我啥人我爹媽啥人您老最清楚,跟白承乾定親那事兒全是我爹媽一手辦的,就是收高價賣閨女,事先我壓根不知道,我跟白承乾都沒說過幾句話。
還有那天也確實就是簡青苗從背后推我下水的,我可以作證!
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簡青苗在自導自演自說自話,我爹媽也向著她,打算一口氣把倆閨女全賣了,弄得我是有嘴說不清。
我恨不得不認他們跟他們斷親,沒有這樣害自家閨女姊妹的。”
她喘口氣,再接再厲: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看那個舉報信說得就很好,簡青苗就是有問題。
我也不跟她掰扯,我心寒。
大爺你就幫我問她一句,要她真是冤枉的,敢不敢去舉報爹媽包辦婚姻?
我已經嫁人了,之前跟白家的口頭婚約自然作廢,用不著再賠一個她進白家,叫爹媽把收下的彩禮退回去就行,不答應就去告,我支持她!”
老村長那頭沒說話。
簡青桐憑借過人的耳力,能斷續聽見他正跟人商量什么。
簡青桐趁熱打鐵,接著表態:
“至于簡青桐投機倒把的問題,我雖然沒親手抓著她,但也能推測出來這事兒十有捌九就是真的。
我家里啥條件大爺最知道,爹媽還重男輕女,有口干飯都得喂我弟嘴里,幾個閨女就喝口湯沾沾嘴,我媽還總給我姥家送東西貼補娘家。
我家這么窮,簡青苗卻突然穿紅著綠的,踩著小皮鞋吃著桃酥點心,還給我二十塊的壓腰錢,不過我沒收她的,嫌膈應。
她這些錢打哪來的?叫她自己交代清楚。”
那頭老村長嚴肅地問:
“你說的這些都作數?過后可不敢反口的啊,作偽證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