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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銀色長裙勾勒出發育良好的身材,皮膚予人吹彈可破之感,淺金色的發象征王室的榮光,銀色的王冠代表了這位公主的地位,她一雙妙目流轉出無盡波光,羽扇輕掩紅唇,詢問走在身旁的侍衛斯瑞:“和我同齡的少年,都來齊了?”風系魔法將公主的話語傳遍整個禮堂,所有觀眾都能聽出,她的詢問之下是種肯定和輕蔑。
熱情如火的克麗蒙是位驕傲的公主,她不愿被婚姻束縛,整日游蕩在不同的男人之間,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心魂,卻又不讓那些人碰自己一根手指。
國王逐漸老去,克麗蒙是他唯一的女兒,她的婚姻已經是國事,不容過多選擇。
今日來到舞會上的,都是擁有足以匹配未來王夫身份的少年,他們的家族、德行和能力都不容置疑。
佩劍的英俊侍衛謙卑地行禮,給出的答案卻是否定的:“不,公主殿下,華連伯爵還沒有到。”
克麗蒙瞇起了眼:“哦?”
斯瑞道:“華連伯爵一直在帝國的邊界上防御獸人的入侵,事務繁忙,但國王已在一月前發去急件,伯爵承諾參加公主的舞會。”
有人自門外緩緩而來。
黑色的長發流云一般披散,在燈光下顯出種潤澤的光芒;修長的手將它們往腦后撥去,還留下幾縷調皮地纏繞在金紅色的紐扣上。少年的身上穿著件純白色的大衣,系得一絲不茍的嚴謹排扣和挺直的腰背讓他瞧上去有種軍人的肅穆和禁欲,黑色的靴子上還有雪亮的刺刀,閃著絕不可輕忽的寒芒。
他的氣質尊貴,有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讓人一見難忘。
深邃的眸子明亮幽黑,帶著種無法撼動的決心,薄薄的嘴唇緊抿著,冷酷而銳利,然而當他笑起來,這冷酷就變作溫和,銳利就變作柔情,就如同冰雪解凍后第一縷春風,吹過了大地。
現在,他就在對著克麗蒙公主微笑。
投影水晶將臺上的表演者的神情放大到纖毫畢現,臺下響起了一陣陣抽氣聲,那微笑無疑是極動人的,連高傲的公主殿下也有一瞬間的恍惚,之后雍容地點了點頭:“你就是那個一直在邊界的華連伯爵?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華連伯爵單膝跪地,吻上公主保養精細的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尊貴的公主殿下,您的美麗讓月光失色。”他的語氣中并沒有恭維,卻由于那格外磁性的嗓音帶上一絲絲蠱惑,臺上臺下許多少女都露出迷醉的表情,眼中閃爍著水光。
眼前年輕的貴族低下了頭,額發遮擋住了他的表情,但想來也不怎么愉快,一個一心撲在邊界上的軍隊指揮官被叫回了沉迷享樂的帝都……克麗蒙公主勾起唇角,眸子里閃爍著惡意的光芒,道:“我很喜歡你呢,馬上舉行婚禮好不好?”
華連伯爵猛然抬起頭,眼底是清晰的愕然。
不管其他的競爭者們是如何的羨慕嫉妒,不管華連伯爵本人是多么地不情愿,國王和王后為了女兒終于肯嫁人而歡欣鼓舞,幾乎是立刻就將這個喜訊傳遍了整個帝國。
是誰說過,女人終究是要以男人為天的?
一次次的相約閑逛,一次次的相視而笑,一次次的相互陪伴,讓克麗蒙公主逐漸愛上了這個有些古板的年輕伯爵,她看著他完美如同雕塑般的側面,臉上慢慢浮起屬于少女的嬌羞。
華連伯爵的面色仍然是冰冷的,但在面對自己的未婚妻時,微微勾起的笑容卻讓周圍的風景都剎那間失去了顏色:“我覺得那個頭飾很不錯,你喜歡嗎?”
克麗蒙公主垂頭,露出段雪白而優雅的頸項,輕聲回應:“嗯。”
她沒有看到,年輕伯爵臉上捕捉到獵物的滿足笑容。
婚禮前夜。
侍衛斯瑞潛伏在伯爵臥室的窗戶下面,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身形,耐心地傾聽著里面的動靜。那一天偶然撞見的笑容再也沒有出現過,就好像一切僅僅是個錯覺,但斯瑞的心中仍舊不安,他必須做出確認。
華聯伯爵靜靜地看書,期間管家來送過一次茶水點心,兩人只是簡單的交談,并沒有涉及到任何他關心的事情。
難道今天要無功而返?
頭頂上傳來開窗的聲響,斯瑞還來不及僵硬,便見到有只指甲圓潤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年輕的伯爵似乎在忍笑:“不冷么?上來吧。”
侍衛抓著眼前的手,一個跳躍踩著窗戶進了屋里,也許是因為蹲久了腳麻,他一個站立不穩,便倒進了伯爵懷里。
屋子里很暖和,年輕的貴族穿得也不多,侍衛感覺到另一個人胸膛的熱量,后退了幾步,羞得耳朵都紅了:“對不起!”
華連毫不在意,給他端了杯茶:“找我有什么事呢,騎士大人?”
斯瑞耳朵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臉龐,支吾道:“我……我是來……”
在后臺密切關注進展的伊蓮恩:“劇本上是這樣寫的嗎?”
珀西塔拉蹙起了眉:“該死,拜倫好像忘詞了。”從投懷送抱那里開始,就和排練的時候不一樣了。
奧斯頓肯定道:“剛才埃爾維斯好像拉了那個人一下。”
赫尤恩:“嗯。”
加倫:“這是劇本的安排?”看起來也不像。
莫林思索著壓低了嗓音,意味深長道:“你們不要忘記,實際上埃爾維斯喜歡的是男孩……”
加倫怔住了:“所以是他自己改的?”
莫林神秘地眨了眨眼。
布蘭德一言不發,雙眼卻是緊緊地盯著臺上的人。
32、舞臺劇(中)
臺上的劇目還在繼續。
仿佛沒有發現侍衛的窘迫,年輕的伯爵端坐在寬大而舒適的椅子上,食指不緊不慢地輕叩桌沿,直到另一個人的心跳漸漸與之吻合。
侍衛斯瑞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氣道:“我只想問你一件事情。”
他的腰桿挺直,神情認真而專注:“華連伯爵,你是真心想要迎娶克麗蒙公主的嗎?”
華連伯爵飲了口紅茶,無辜道:“去了舞會的人都知道,我是被強迫的。”
斯瑞:“……”他漲紅了臉:“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朗日般的眸子讓一切陰暗都無所遁形,灼灼的光芒一直照射到心底,華連伯爵有些懷念地瞧著眼前俊美的侍衛,仿佛透過他瞧著某一個已經消失的影子:“你很像以前的我。”
正義、執著、單純……直到父親的死亡,正如一座遮風擋雨的大山轟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