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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張張真誠的笑臉,愛格伯特看著這些以往他絕不會去注意的平凡民眾,只覺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快樂,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為什么以往都沒有注意到呢?
這個世界,其實很大。
黃雞歡快的聲音適時道:“有一位小弟自愿加入陣營,征服世界完成度11/100,請宿主繼續努力!”
小地圖上的黃點轉為了綠點。
布蘭德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想起在上一世吟游詩人用飄渺嗓音吟唱的歌謠,那時光明神的信仰已經搖搖欲墜,世人開始信仰埃爾維斯,信仰他的平等、信仰他的強大、信仰他的溫柔——
“眾神之子、埃爾維斯啊——
他的容顏如同太陽,他的微笑迷人心魂,
女人們為他脫下裙擺,男人們為他穿上戰袍;
榮光之子、埃爾維斯啊——
他扶起農人的鐵鍬,他舉起鐵匠的大錘,
在他的國度里,沒有貧窮、困苦和傷寒;
……”
而現在僅僅十一歲的他,已經有了以后的雛形。黑發的少年僅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個發光體,吸引眾人的視線,叫人不自覺地追隨他,為他生為他死。
仿佛察覺到他的注視,埃爾維斯看向他的所在,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微笑。
那微笑灼痛了他的眼,也灼痛了他的心。
☆、同眠的夜
教學樓·西塔。
放假的日子里,空曠的教室被申請作為開學晚宴上節目的排練場所使用,葉梓一上樓就看見一個窗戶全用黑色幕布遮起、傳出陣陣時斷時續哭聲的教室,他頓了頓,面無表情繼續地往前走。
尼古拉走在他的左邊,正在努力地辨認教室的門牌號:“f-10班,應該就在前面了。”
迎面走來一個全身披滿金色布條、布條上串著金色圓環的人,在陽光下簡直金光燦爛到讓人無法直視,葉梓和尼古拉忍不住抬手遮擋住眼睛讓到一邊等他過去,這人卻停住了,遲疑著道:“這里有人是不是?”
見沒人回應,這怪人又道:“這里是不是有人?”
他嘗試著往兩人的方向挪動,尼古拉立刻戒備道:“你要干什么?”
怪人激動道:“果然有人!同學你好!你能幫我把我眼睛前面的道具拿開嗎?”
連鞋子都被擋住了,前后上下左右完全沒有區別嘛……尼古拉頭上垂下條條黑線:“你的眼睛在哪?”
怪人詫異道:“面對著你的就是我的正面啊!眼睛在眉毛下面一點!”
尼古拉:“……那你的眉毛在哪?”
葉梓放下捂住肚子的手,咳嗽了一聲,努力平靜道:“你為什么不自己弄?”
怪人側了側頭——就像一條拖把抖了抖,嘆了口氣道:“原來還有一個人嗎?可惜我現在什么也看不見了。你們看我全身的道具,這些圓環的位置很容易被弄亂的,我不能亂碰,手也不能抬起來!”
這真是個悲劇。
葉梓上前仔細辨認,踮起腳尖試了試,拍拍那人的肩膀:“你比我高,蹲下來一點。”
怪人:“哦。”
這是種很柔韌的布料,并不是那么容易斷裂的,每一個圓環都用金絲固定在相應的位置,間隔都相等,顯然設計這道具的人花費了很大的精力。
葉梓默默地把怪人眼睛前面的布條撥開,對上一雙藍色的眸子,認真道:“其實這些布蠻有韌性的,不會這么容易斷的。”
藍眸的主人笑了:“嗯,我知道。但我剛剛晉級,控制不好力道。”
尼古拉湊在旁邊,好奇地把玩著一個金色圓環,然后他的嘴就合不攏了:“埃爾維斯,這好像真的是金子做的……”
怪人自豪道:“我熔了好多金幣才一個個做好的!怎么樣?厲害吧!”
↑二貨無誤。
葉梓:“……冒昧問一下,你扮演的是什么?”
怪人蹲了下來,把自己團成一團,在叮叮當當作響聲中,驕傲道:“我是一堆金幣!像不像?”
尼古拉:“……”葉梓:“……嗯,看得出來,很形象。”哪個奇葩節目居然還需要有人扮演金幣!
葉梓忽然想到什么:“對了學長,你現在還看得見么?”
金幣人慘叫起來:“啊,我的眼睛又被擋住了!快來幫我!”
兵荒馬亂之后,終于能夠看見的金幣人開心道:“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要去f-10參加舞臺劇演出,你們呢?”
“……,”兩人木然:“我們也去。”知道金幣人的目的地是f-10班教室以后,尼古拉和葉梓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們捫心自問:參加這種不靠譜的節目真的不要緊么?
事實證明這世界上的正常人還是更多的。
桌椅都被搬到幕墻之后隔開,頭頂貼上了燦漫星光的圖樣,有高年級學生用土系魔法做出一個個小型的建筑,室內彌漫著幽靜的樂曲,容顏秀美的女孩們拖著長長的裙擺,穿梭在一個個臉色蒼白的貴族之間,不時用羽扇掩面,望著俊朗的少年小聲談笑,眼角眉梢流露出幾分羞怯。
與他們相比,門口的三人就如同誤闖進舞會的旅人,滿載塵土風霜,與這奢華的宴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