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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有些緊張,半月前被大小姐用碗具砸在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道:“大小姐,該喝藥了。”
“你放那兒,我待會喝。”小女郎站起身,口中含糊地應了幾句,腰間纏的嫩黃緞帶末端系著一個銀鈴鐺,迎風一抖,便響起清脆的玎玲聲,煞是好聽。
聽著宋知意的吩咐,云知如釋重負,將藥碗放在石桌上就躬腰退去。
大小姐自五日前不慎跌倒撞了腦袋,便不復以往的活潑好動,總愛一人安安靜靜待著,時不時輕嘆幾聲,做一些詭異舉動,例如昨日攔住老爺說不是真千金這等驚悚的話。
這藥就是大夫開來專門治療癔癥的。
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宋知意直接端起澆在了花壇里。
那些丫鬟仆役的議論聲,她不是沒有聽見,可若真像他們所說得了癔癥倒也不錯,起碼不用憂愁日后的悲慘宿命了。
因為她根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
在家中只是追了部時下正火的小說《霸道王爺愛上我》,卻不想這小說中有一位炮灰女配居然跟她同名同姓,是位霸占女主身份的假千金,日后會被男主五皇子紀玄琛送進牢中,飽嘗酷刑疼痛死去。
看到同名女配悲催下線,她怒砸枕頭,不慎摔下床。
再次醒來。
就已經落入這個書中世界。
現在距離真千金歸來只有兩年時間,為了避免日后的悲慘下場,她幾次出逃都無果后,便直接表明身份自己不是真千金,可就是沒人相信。甚至還將她嚴加看管,請了許多大夫來瞧。
直到她‘開開心心’承認自己之前的言論都是胡言亂語。
這件事才作罷。
躲是躲不掉了,那么目前就只有一個辦法可以在兩年后保命了。
那就是——
抱緊表姐大腿!
這位表姐身世坎坷,年紀尚小時親生母親就死于一場動亂,孤苦無依之際被宋府先夫人姜云錦撿到。姜云錦瞧她可憐,又見自己成婚三年一無所出,便動惻隱之心將她收養膝下,起名宋子衿。
可只過了五年時間,姜云錦便因病離世。死前拉著宋父的手,讓他好好善待子衿。
但宋父早就有了新歡,也就是宋知意目前的便宜娘張怡柔,此前因忌憚姜云錦的家世,一直不敢接進家里,這下倒有了好時機,等姜云錦一離世,宋父就把張怡柔抬進府做了正室。
至于宋子衿?
那只是姜云錦收養的野丫頭罷了,都不是他的種,憑什么給她嫡女的待遇,所以只對外宣稱是個住在宋府白吃白喝的表小姐。
張怡柔做外室時,可沒少記恨姜云錦。所以當上新夫人那叫一個囂張跋扈,有恩不報有仇必究,姜云錦已死,找她的不痛快是沒法了,便將主意打在了宋子衿身上,各種苛刻諷刺給冷臉。
府中的下人看她臉色,也都故意對宋子衿拳打腳踢。只為了在新夫人面前表現自己,妄圖得到青睞。
可宋知意卻是清楚,這位表姐在原劇情里日后可是位大boss,別看她一直藏身后院,其實聰明無比,年紀輕輕就已是無數人瘋搶的謀士。如果有她的保護,兩年后一定可以免去牢獄之災。
但現在的表姐還只是一個人人可欺的小可憐。
正是刷好感度的最佳時機!
*
廢稿3
“沈枝,我與你無冤無仇,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罷了,你何故與我為難!”
雜花亂樹、鳥落幽澗。
一白衣少年略顯狼狽地扶著樹干,頭發散亂、鮮血順著衣襟破布往下滴淌著,他手中緊緊攥著什么,現下已是強弩之末。
他身前五米外站著一位少女。
絳紫輕紗道袍,腰系絲絳勒緊細腰,顯出身段窈窕;袖口處繡著的淡雅白色梔子花,更襯得她握劍的手指如削蔥。
“我不關心這些。但你傷害都城百人性命,當斬。”
說著,她便挽起劍花。
那劍風凜冽帶著勢不可擋,青光閃爍之下就朝他打來——
少年自知命不久矣,當即將手中妖丹捏碎,誓死都不愿自己的東西重新落入他人手中,隨后用盡全部力氣舉劍抵擋。
不過撐住幾息時間,他的長劍便被砍折墜地。眼睜睜看著那輕劍刺入他的心口、又毫不留情地帶著迸濺的鮮血抽出。
少年的身體順著樹干慢慢下滑......
烏眸的光徹底消散前,最后瞧見的便是那收妖少女眉間的朱砂印記,配著那淡漠的眉眼,清雅不失華貴,卻又如神砥令人不敢親近。
沈、枝。
如果有來世....
我一定,一定要.....
————
“終于死了嗎?可喜可賀。”
鄲城。
細雨蒙蒙。
有間客棧,建的雅致精巧,古雅大氣。浮云雕的桌案、木椅、床榻,墻上掛著的鐘馗畫像此時竟顯得詭異。
垂下的幔帳輕紗將書間隔開,只能隱隱瞧見兩道身影。
紫檀木的雕花椅上正斜躺著一名紫衫少女。雙眸閉起,杏容慘淡,如一張未曾點墨的白紙,嘴角滲血,已然沒了生氣。
月色散著清冷孤寂,自窗外而來打落她身上,越發顯得凄艷。
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毫不憐惜地抬起,左右打量著。
“沈枝啊沈枝...你還真是差勁,居然隨隨便便就聽信了一只妖的話。”
白衣少年冷笑著,面上滿是快意:“待我去京都取回妖丹,就將你一直守著的安國也攪個不得安生!”
誰在說話?
沈枝覺得那人真是麻煩極了,光說話也就罷了,還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晃動,當她這個‘天下第一劍’是木偶嗎?
還真是不知死活!
她憑借本能反應,就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然后翻身將他反壓在椅子上。
一雙烏眸雖依舊帶著渙散,卻很是清冷攝人。她紅唇微啟,吐出略帶喑啞的話:“你是誰。”
少年顯然有些不容置信,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一顫、便低垂了下去,將眸中的濃稠暗色一一遮掩。
該死的。
這沈枝居然沒死?
那藥叫什么‘無色無味一刻無’,居然如此沒用。
或者說——
她根本就沒有喝那碗粥。
這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場試探?
可她的呼吸心跳之前的確是停了......
等他再次抬眸,卻已然恢復往常的清澈明透:“真是的,姐姐似乎總愛尋我的不痛快,此刻竟連阿泠是誰都忘了?”
【叮——】
【宿主,這是任務目標,還請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