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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長老道,“忘川一族有三件圣物,地藏菩薩,赤血琴以及青玉笛。鬼靈不敢靠近圣物,地藏菩薩不必多,那琴笛若奏響往生曲,便將鬼靈之怨消去。一旦失去執(zhí)念,鬼靈飄散,過奈何橋邁忘川河,輪回去了。”
眾人便齊齊望向慕葉。
慕葉甚是誠實,道,“赤血琴在我屋中,可我不曉得那什么往生曲哪。”
姬越之眉頭徹底舒展了,唇邊笑意斂去,眼底卻含笑,朝慕葉問道,“不知主母昨夜可曾彈琴?”
“確有彈琴,不過只是彈了母親所傳授之曲,并非什么往生曲。”
“主母不知何為往生曲,又怎可輕易斷言呢?”姬越笑道,扭頭吩咐下人取琴而來。
待琴奉上,姬越親將琴捧至慕葉身前,道,“還請主母將昨日之曲再彈一次。若是往生曲,我等也好為主母思量。”
慕葉接親,屈腿改盤腿,將琴置于腿上。
素凈而白皙的雙手抬起,在眾目睽睽之下,便要彈出第一個音。
指觸及琴弦之際,慕葉頓住,轉(zhuǎn)而望向眾人,問道,“我在屋中彈琴,又為何能御島上眾靈呢?”
卻是無人關(guān)心此問。
姬越目光焦灼,不著痕跡催促道,“主母且先彈琴,若是往生曲,我等再議。”
慕葉頷首,微微一笑。
指搭于琴弦,撥出第一個音。
而后,是在座之人皆熟悉的往生曲。
琴音清亮,似叢林溪水,汩汩蜿蜒,滌人心肺,似碧山秋暮,水天一色,空曠怡神,似峨眉翠峰,松濤陣陣,豁然開朗。
此般琴藝,能親耳聞之,乃大幸。
此往生曲,有譜有曲,卻是最為難彈。
因為靈非石木,亦會思考,有執(zhí)念太過不愿輪回之靈,聽了往生曲開頭,便知大事不妙,速速逃離去。
似慕葉這般琴藝,將此曲彈的叫人沉醉其中,遺世獨立般忘乎所以,更不必靈了。
弘長老率先自曲中回神,道,“主母琴藝卓絕,深得阿蘿主母真?zhèn)鳌!?
慕葉笑了笑,“族長之琴與我生疏了些,若是赤血琴,則更為精妙。”
姬越亦回神,顧不得琴好琴壞,道,“這便是往生曲!”
余下八位長老幡然醒悟,低語起來。
來去,無非是問,“如何是好?”
慕葉佯作惆悵,兩道弦月眉微蹙,道,“母親時常彈此曲,并未過這便是往生曲。”
所謂不知者無罪,慕葉初至忘川,除了明文列出的族規(guī),多的是她不知之事。
一時間眾人確實不可厲色呵責(zé)。
姬越拿捏這尺度,惋惜輕斥,“你雖不知,過錯已犯下。眼下鄉(xiāng)民皆憤,必要給個交待。”
“族長的是。是我之錯過。”慕葉低頭認(rèn)錯,甚是乖巧。
認(rèn)罷,又疑惑道,“昨夜我在自個屋中彈曲,房門緊閉,即便是傳,也不會傳出姜府,又為何能御忘川之靈呢?”
琴音所及,方可御靈。
眾人又是不解。
八位長老絮絮叨叨,論起天災(zāi)之。
姬越心煩,拍了案嚇住八人,“還請長老莫慌,琴音不傳而御靈之法并非沒有。”又轉(zhuǎn)向慕葉道,“似姜主母將羅長老之靈從鎖靈塔中喚去,想必主母不曾忘記。”
話間,眸含精光,意味深長。
一位長老焦急道,“那是憑地藏菩薩庇佑,如今那菩薩已被……”
長老顧及姬越,終是未將“族長”二字出,只道,“菩薩已毀,哪來別的辦法?”
姬越望著慕葉,神色淡然,“那菩薩已碎,無人可辨真假。倘若真菩薩尚在忘川呢?”
八人又絮絮叨叨此真假一事。
弘長老輕咳幾聲,道,“欲知真假,前往姜府一探便可。”又望向慕葉道,“主母可愿意領(lǐng)路?”
慕葉起身一揖,請道,“族長請,眾長老請。”
八人跟著慕葉速速起身,朝外走去。
姬越與弘長老走在最末,二人對視一眼,遞過眼神,交換一會心之笑。
自初時起,他們便打定主意,這姜璟必不會將真的地藏菩薩交出。
如今看來,那尊打碎之菩薩果是假的!
姬瑤見眾人魚貫而出,便碎步跟來,追上姬瑤,問道,“母親去何處?!外頭人鬧得這般兇,我該如何處置?”
姬越無暇顧及此等事,眼看著眾人驅(qū)步離去,匆匆對給姬瑤道,“便讓他們鬧著,我與長老有要事,顧不得他們,你好生看著,莫讓他們鬧大。”
罷,便撇了姬瑤,加快步伐跟上眾人。
姬瑤立在遠(yuǎn)處,呆愣。
母親頭次將她撇下,且這般敷衍。
以往,母親萬事與她商議,去何處皆帶她同行,甚至,她姬瑤可帶替母親出場。
如今,議事堂再無她位置,只落得在府看家。
同只看門犬有何區(qū)別?!
姬瑤不甘!
心中忽然想起慕葉之聲音,有話請入議事堂。
原來是這樣么?她姬瑤與姜璟年紀(jì)相當(dāng),只因姜璟是姜家主母,身份便高她一層?
積累在心中的恨意自眼中迸射。
總有一日,她會如數(shù)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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