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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楉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來機器狗這驕傲自大的言辭和景西辭如出一轍,愛跳舞這愛好也和初中時的景西辭一樣,那會兒剛剛流行?街舞,景西辭動不?動就愛在家里的客廳放上一段黑泡,然后托馬斯、擦地板、側空翻什?么的,都會來秀一把?。
“真的還蠻像的,”奚楉抿著唇想笑,“他是不?是照他自己編的程序?”
“八成是,你看我逗它?,”程慕天敲了敲桌面,“streamlet,你泡的咖啡不?太好喝,你看,奚楉沒喝。”
機器狗的眼睛轉了兩?圈,顯然有點困惑,“噠噠”地走到奚楉身邊,小短腿刨了刨腳下的地板:“為什?么?”
奚楉無奈地瞪了程慕天一眼,趕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好喝的,謝謝streamlet。”
機器狗高興地在原地打了個轉,昂起頭?,很驕傲地道:“我泡的咖啡最?好喝,奚小姐很喜歡我,程先生,請你別搗亂。”
兩?人一狗,玩了好一會兒,快四?點的時候,機器狗身上定制鬧鐘提醒,它?要去為員工們運送下午茶咖啡了,它?這才彬彬有禮地和奚楉告別,離開了辦公室。
機器狗一走,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奚楉拿起咖啡杯,正要再喝一口化解一下這略顯尷尬的氛圍,程慕天笑著阻止:“streamlet不?在你就別喝了,西辭說了你喜歡喝茶,我給你泡杯茶吧。”
茶幾的左側是個小小的泡茶臺,程慕天對這里很熟悉,去陳列柜里挑了一罐茶葉,用茶勺舀了幾克放進?了紫砂壺里。
“玉露茶?”奚楉把?茶罐拿過來看了看,猜測道,“我猜不?是日本的,應該是恩施玉露。”
程慕天有點意外,驚訝地道:“看來你是真的喜歡喝茶,居然連這個品種?都知道。”
奚楉笑了笑:“以前我陪景奶奶去寺廟的時候喝過,那里經常有日本的僧侶過來交流,帶來的就是這種?蒸青殺綠的茶葉,茶葉的顏色特別深,香味也和炒青的有點區別。”
程慕天深以為然:“對,香氣?比較悶,但泡起來之后就不?一樣了,茶湯和芽葉的顏色特別漂亮。”
“丑小鴨變白天鵝?”奚楉想了一下,形容道。
“不?錯,就是這個感覺。”程慕天擊掌笑了起來,“便宜日本人了,把?我們古代的蒸青技術拿去發揚光大,我們這里倒是只留下了這么一個好的品種?。”
恩施玉露泡好了,小小的一杯,茶湯嫩綠明亮,仿佛從碧玉中滴出的翠露,那芽葉青綠,和干茶的深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奚楉捧起茶杯,深深地聞了聞,像是在感知茶湯中清爽的香氣?,幾秒之后,她這才喝了一口,品味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眼彎了起來。
程慕天定定地看了片刻。
他和景西辭從初中開始就好得能穿一條褲子?,自然對景西辭的這條小尾巴熟悉得很,但今天,他忽然發現,這條小尾巴和從前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了。
敏感、嬌怯、寡言……從前的奚楉總是很容易受驚,動不?動就“啪嗒啪嗒”掉眼淚,好像他們怎么欺負她了似的,他們幾個都不?太喜歡她,嫌她麻煩。
可今天,奚楉穿著一件嫩綠色的寬大毛衣,下面則是淺藍色的修身破洞七分牛仔褲,一雙和毛衣同色系的高襪,整個人看起來和茶杯中纖細挺直的玉露茶一模一樣,鮮嫩得如同春天采摘下來的第一抹綠色。
原來的小淚包變成了一個很漂亮、很靈氣?、很懂生活的女生,就好像這恩施玉露沖泡后的蛻變一樣。
怪不?得景西辭對她的態度也越來越不?一樣了。
“你們倆在干嗎?”景西辭忙完了,大步走進?了辦公室。
“喝茶呢,”程慕天定了定神,遞給了他一杯,“嘗嘗,恩施玉露,從你抽屜里拿的。”
景西辭順手接了過來,一口氣?喝干了,嫌棄地搖了搖頭?:“什?么味道?又苦又澀,真不?明白,年輕人怎么會這么老氣?喜歡喝茶?又麻煩又不?好喝。”
“你不?懂啦,”奚楉小聲?吐槽,“茶要品才有味道,你那是牛嚼牡丹。”
景西辭沒聽清:“你說什?么?”
“沒什?么,”奚楉立刻改口,恭維道,“對,我們都是老年人,你最?年輕,活力?四?射、青春永駐。”
景西辭一把?把?她撈了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那我渡一口仙氣?給你,讓你和我一起青春永駐。”
奚楉大窘,使勁推了他一下:“你干嗎……有人在呢……”
景西辭哪里會管有沒有人在,正要再撈過來親熱一下,奚楉的包里手機響了。
奚楉如釋重負,趕緊站起來離得景西辭遠遠的,到了窗戶旁她拿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你好,請問哪位?”
聽筒里靜默了幾秒,唯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
“哪位啊?”她耐心地追問了一句,直覺應該是個營銷廣告電話,“不?說話我掛了。”
“小楉嗎?”對方終于出聲?了,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這么多年可算找到你了,我是你舅舅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公告一下:這兩天有點特殊,所以雙更的話有一更會放在零點,等收藏夾的榜單過了以后就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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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茉莉龍團(一)
【茉莉龍團:茉莉花的魂, 綠茶的骨。】
奚楉有幾秒鐘的暈眩,
“舅舅”兩個字,一下子把她?扯進了時光隧道, 回到?了從前。
她?媽上頭還有兩個姐姐,下面就這?么?一個弟弟,兩人相差一歲。舅舅名叫劉平, 打從小就是家里?的寶貝疙瘩, 全家人都圍著他轉,好吃的留給他, 求學的機會也留給他,可惜,他不爭氣, 沒上完高一就不想?讀書?, 輟學去打工了。
因為家里?窮,當年?舅舅談親事的時候是拿她?媽定親收進來的彩禮錢去談的, 說句不好聽的,和?換親沒什么?本質上的差別。
各自成家后, 舅舅過得并不太平,外出打工掙了點錢之后雄心勃勃地要去創業,結果把好不容易攢下的一點錢都虧光了,這?下媳婦要死要活要離婚, 他不得不向三個姐姐打秋風, 要到?錢才算把媳婦安撫好了。
奚楉媽媽到?了安州后,生活總算過得好了一點, 每年?過年?回家都給親朋好友帶點禮物?,舅舅的兩個孩子這?里?更是每次都包大?紅包。
可惜,好心并沒有得到?好報, 奚楉媽媽去世后,奚楉盼著舅舅來幫媽媽主持公道,結果舅舅只是假惺惺地來掉了兩滴眼淚,轉頭就拿了奶奶家里?給的錢在諒解書?上簽了字。后來奚楉沒人要的時候,舅舅這?里?更是連看都沒來看她?一眼,仿佛她?是個瘟神,避之不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