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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出了一口悶氣的感覺很爽,再加上這黃昏的美景,奚楉的心情十分愉悅,哼著小曲進了書房。
小書房不大,也就不到十平方,靠墻立了一排書柜,書桌和椅子在中間,窗臺上有個飄窗,做成了榻榻米的樣式,上面放了茶幾和一套泡茶的工具。
奚楉把丁叔給的海神王插在了玻璃瓶里,放在了書桌對面的架子上,這樣看書的時候一抬眼就能看到。
欣賞了一會兒海神王粉嫩的花瓣,她隨手從書柜里抽了一本建筑雜志,坐在飄窗上看了起來。
翻了兩頁,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些什么,看看四周,窗明幾凈,各種物品擺放得井井有條……擺在飄窗上曬太陽的幾本書不見了!
她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后背頓時出了一層冷汗。
打從小她就喜歡收藏實體書,從小到大讀書的課本大部分都留著沒舍得扔掉,尤其是幾本小學的語文書,課文后面的習題上有她媽媽留下的簽名,她都小心翼翼地收在了箱子里。
上周離開的時候,她心血來潮把書都拿出來整理了一下,發現那幾本書都泛黃發霉了,就特意放在飄窗的茶幾上曬太陽,結果現在都不見了。
把整間書房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確定沒有,奚楉飛一樣地跑下了樓:“趙姨,誰收拾過我的房間了?有沒有看到我的幾本書?”
趙姨正在炒菜,從廚房里探出頭來:“問問小劉看,她今天在打掃衛生,應該去過你的房間了。”
話音剛落,小劉抱著被套進來了:“怎么了?今天太陽好,我今天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一遍。”
“我書房飄窗上的書你收到哪里了?”奚楉焦急地問。
“扔了啊,小楉,不是我說你,這書都發霉蛀蟲了,放在房間里也太不衛生了,”小劉一邊上樓一邊埋怨,“我都給扔垃圾桶里了。”
奚楉的臉一下子白了,站在原地呆滯了半晌,飛一樣地朝著門外跑去。
剛跑到大門口,一輛車從外面疾馳而來,景西辭從車窗里探出頭來:“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奚楉沒心情回答,三步并作兩步,跑到了小區的垃圾收集點,拉開垃圾桶找了起來。
沒一會兒,景西辭跟過來了,皺著眉頭問:“找什么呢?都扔進桶里了還能找得到?就算找到也沒用了,我再給你買一份——。”
“你胡說!肯定能找得到的!”奚楉猛地轉過頭來,眼里含著淚,帶著哭腔叫道,“你總是買買買的,有些東西你有錢也買不到!”
從小到大,景西辭就沒見過奚楉發火,一直是嬌嬌弱弱的乖巧模樣,今天這一下,他被震住了幾秒。
垃圾桶里的東西都被倒了出來,奚楉半跪在地上一件件地翻著,幾滴水珠從她的臉上滑落,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很快就濡濕了領口。
景西辭心一軟,在她身旁蹲了下來:“找什么?我幫你。”
“小學的語文書……”奚楉哽咽著道,“有我媽媽的……簽字……”
景西辭怔了一下,抬手擦去了她的眼淚:“別哭了,一定能找得到的。”
小區里的垃圾桶一字排開有十幾個,光憑他們兩個太費時間,景西辭叫來了小區的保潔和保安,幾個人負責一個垃圾桶,花了不到半個小時,終于找到了那幾本語文書。
得益于垃圾分類,幾本書被沾上了點污漬,但還能看,奚楉小心翼翼地把它們都擦干凈了,連聲向幫忙的人道謝。
景西辭不悅地問:“我呢?”
奚楉剛才罵他的勇氣早就不翼而飛了,小心翼翼地賠禮道歉:“對不起,剛才我是太著急了才對你那么大聲的,你別生氣,我給你做好吃的。”
景西辭板著臉,悻然道:“我又不知道你丟的是你媽媽留的東西,不分青紅皂白就罵我,虧我還特意給你帶了好東西回來。”
奚楉有點委屈,低著頭嘟囔道:“那你就別給我好了。”
景西辭氣死了:“行,你把它丟垃圾桶吧。”
手里被塞了個紙盒,奚楉一看,是一袋茶葉,米色的紙袋上沒有花哨的圖案,唯有一個紅色的印章在右上角,看起來有種矜傲的感覺。
她仔細辨認了一下,印章的隸書字體應該是“敬亭綠雪”。
景西辭已經走遠了,奚楉趕緊追了上去,軟軟地問:“這是敬亭綠雪嗎?你從哪里弄來的?以前這可是貢茶呢,真品很難買到的。”
景西辭壓了壓嘴角揚起的弧度:“怎么,不扔了?”
“當然不扔,我還從來沒喝過呢,”奚楉抱緊了茶葉,“它的名字真好聽,樣子也特別,聽說泡起來的時候茶葉上的白毫好像雪花一樣飄舞,超好看的。”
“茶葉不就是茶葉,還能好看到哪里去?”景西辭不以為然,“有人送我我就順手給你帶回來了,真不明白,你這么一個女孩子,怎么就喜歡喝茶?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似的。”
奚楉也不生氣,好脾氣地笑著:“我就是喜歡嘛,喝茶很好,你多品品就會知道了。”
兩個人一路說笑著回了別墅,剛進玄關,景舒沅就迎了出來,一臉溫柔地責怪道:“西辭你這是干什么?找東西讓傭人們幫忙就好了,你湊什么熱鬧,趕緊去洗洗。”
“姑姑,你先坐著歇會,”景西辭沒笑,掃了一眼站在客廳里的趙姨和小劉,冷冷地問,“你們誰把奚楉的書扔了?大熱天的還讓她一個人去垃圾桶里翻,要不是我剛好回來,你們就準備不管她了?”
趙姨和小劉面面相覷,心里那個委屈啊。
她們倆剛剛就想追出來了,是景舒沅不讓她們出來。
“小少爺,是我扔的,”小劉期期艾艾地道,“我真不知道小楉那些書是有用的,它們實在太破了,我以為她不要了隨手扔那里的就丟了。”
“怎么,你還有理了?”景西辭的臉沉了下來,“我的書你敢這么不問一聲就丟了嗎?我爸媽的你敢嗎?不就是覺得小楉脾氣好就自作主張了?”
景家這些傭人,最怕的就是景西辭。景家出身名門,家族成員多、規矩重,但景老爺子年紀大了,平常不管事;景仲安兩夫妻忙于事業,小事不太計較;老大景若榆是個儒雅斯文的,為人和氣;唯有景西辭,隨心所欲、喜怒無常,一不高興發起脾氣來誰都要怵上三分,再加上他是景、韓兩家的寶貝,兩家老人都疼得如珠似寶,要是怠慢了他,還不用他發脾氣,老人家就先發火了。
小劉嚇得眼圈都紅了,眼淚汪汪地看向景舒沅求援。
景舒沅輕咳了一聲:“西辭,小劉也不是有意的,這書也找回來了,別生氣了。”
“姑姑,你別管,”景西辭壓了壓火,“多吃點水果,等我把家事處理完再來招待你。”
這一句“家事”落入耳朵里,景舒沅的臉僵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