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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么干巴巴的坐在位置上,后來干脆閉上了眼。
周縱坐在最后邊,從停電后,他就一直在盯著沈境青看。
先是看到他電腦自動關機笑了一聲,又看到他黑屏的手機再次笑了一聲。
再后來,看他徹底沒了動靜,大概睡過去了。
又坐了會兒,看他還不醒,周縱說:這電一時半會兒應該來不了了,要不今晚先這樣?
這話正得宋寓心意,他附和道:是啊班長,咱撤吧,時間也不早了,再晚點該關門了。
林嘉尚看了眼時間,想了想說:那好吧。
他剛說完這話,宋寓接著就收拾起了東西,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老沈,還不走?
一會兒。
那我走了啊,你早點回,不然關門了。宋寓說。
林嘉尚也說:早點回去吧境青。
沈境青:嗯。
短暫的一陣窸窸窣窣后,周圍又重新恢復了安靜,所有人都走了,這下,沈境青徹底什么都看不見了。
他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摸黑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只是從位子到門口的這幾步,他走的異常艱難,因為看不見,時不時就會撞到桌上。
嘶......
在他走這幾步的過程中,教室最后面一直有個人在緊緊盯著他是周縱,他沒有走。
沈境青跌跌撞撞好不容易走出教室,樓道里更黑了,他像個瞎子一樣四處摸索一通,才好不容易找到樓梯。
他先是邁出一只腳,在臺階上試探一番,才邁下另一只腳。
突然,門哐當響了一聲。
沈境青看不清,以為是別的教室里有人出來了,他手扶著欄桿,往旁邊靠了靠,想給別人讓讓路。
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腳步聲從旁邊走過,他皺了皺眉,心里不禁有點發毛。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你看不見?
沈境青心里一驚,腳下一滑,下意識一句臟話脫口而出。
周縱反應迅速,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把他夠了回來,這才防止人從樓梯上滾下去。
你不挺厲害么?膽子這么小?
沈境青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箍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也能清晰的聞到眼前人身上的味道,更能輕而易舉的辨識出這人的聲音。
這些都太熟悉了,以至于來不及想他就能知道這個人是誰。
是周縱
沈境青站穩后,緩了會兒,語氣平靜的說:松手。
周縱輕嗤一聲,松開了手,他往旁邊靠了靠,倚在墻上看他。
黑暗中周縱還能勉強看清一點,他看著沈境青有些失焦的眼神,笑了一聲,說:接著走啊。
沈境青手抓著扶梯欄桿,聽著聲音勉強看過去,他笑了一聲,說:恨我么?
恨不得殺了你。
這樣最好。沈境青說。
但我下不去手,周縱嘲諷的笑了笑說,挺有意思吧沈境青,先前你可以差點掐死我,按理說今天黑燈瞎火的趁你看不見我完全可以報復回來,但我不忍心,我他媽不忍心傷你。
沈境青,你憑什么讓我對你這么死心塌地?
安靜了一會兒,沈境青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回響:因為你蠢。
周縱笑了起來:是,我蠢,我他媽全世界最蠢。
空氣又重新陷入安靜,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聲音。
沈境青,周縱的聲音再次傳過來,這次他聲音很輕,如果之前你沒有聽到那些話,你會跟我在一起么?
一下子,沈境青的心被揪成一團,他深吸一口氣,說:不重要了。
也是,周縱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我們現在都成死敵了,也確實不重要了。
說完這句,周縱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起來。
他走了。
沈境青聽著他漸遠的腳步聲,心里突然松了口氣。
他對著黑暗呢喃:這樣也好。
周縱走后,沈境青重新開始了漫長的下樓梯過程,他像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抓著欄桿一步步的往下挪。
就在他快要下最后一級臺階的時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這是我最后一次犯蠢。
這是周縱的聲音,他又回來了。
沈境青還來不及反應,周縱就抓著他的胳膊放到了肩上,上來,我背你。
不用。沈境青掙扎著要抽出胳膊。
樓下大爺要關門了,別耽誤人家下班時間行么?
我自己可以走。沈境青依然拒絕。
你就不能示弱一點嗎?!周縱朝他吼了一聲,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你覺著我能把你丟這兒嗎,能嗎?!
沈境青被他這一嗓子震住了,放棄了掙扎,周縱借機抓住了他另一根胳膊,輕輕一提,就把人背了起來。
別亂動,摔死不怪我。
沈境青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印象中,他成年之后就沒有人背過他了。
他有些慌亂,手不知該往哪放。
周縱用手腕處卡著他的腿彎,向上提了一下。
抓緊點。
背上沒有動靜,甚至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到。
周縱在半截樓梯處停住,歪過頭去叫了他一聲:沈境青?
依然沒聽到聲音。
沈境青?你他媽怎么了?!別嚇我!
背上的人依然一聲不發,周縱急了,正當他準備把人放下來的時候,一根清瘦有力的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接著,他感覺肩膀處也一沉,背上的人把頭抵在了他肩上。
周縱的動作驀的一震,他抑制不住心里激動的情緒,輕聲問:還好嗎?
沈境青的聲音不知為何有些啞,沒事。
周縱心里一瞬間松了口氣,他繼續往下走,有夜盲怎么不早說?
沒什么好說的。
周縱沒再多問些什么,他背著沈境青,聽著背上平穩的呼吸聲,他問:沈境青,我們還能做朋友么?
背上的人沒有說話,隔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如果有選擇,我想選另一種。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
周縱沉默一會兒,笑了一聲:我知道了。
這一次,背上的人沒在說什么,周縱只感覺,脖子上的胳膊越勒越緊。
他也沒有再說什么,加快了步子往樓下走。
到達一樓,大門位置,沈境青才把頭抬起來,視野里,他沒有看到看門的大爺,四周仍是黑漆漆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