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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xiàn)在,沈迢說著那些他曾經(jīng)毫不在意的經(jīng)歷,告訴他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疼和關(guān)心,他卻一下子掉了眼淚,好像把這些年的淚都哭了出來。
單隨星這才意識到自己并不是樂觀到不會哭,而是從前沒有人心疼他讓他哭。
他是個很奇怪的人,就像如果有一個很想看的電影,自己卻突然沒有時間看,單隨星就去網(wǎng)上搜索各種這個電影不好的信息來安慰自己,或者干脆不看關(guān)于這個電影的任何信息,等到風(fēng)波過去,就假裝自己從來沒想看,這樣能讓自己少點遺憾。
當(dāng)年也是,回國后他就刪了在國外用的那些社交軟件,從前發(fā)過的那些郵件,甚至在各個地方拍的照片都備份起來,然后全部刪掉。那些備份被鎖在手機的角落里,他再也沒有打開過,單隨星就把那些日子當(dāng)作都沒有發(fā)生。
有時候也不是他想要徹底擺脫,只是因為當(dāng)時的境地讓他不得不忘記這些,好讓自己不那么難過。
人家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過慣了好日子突然墜入深淵,誰都會不適應(yīng)。他單隨星也沒有缺心眼到做苦工還樂呵呵,只是那種情況必須要讓他想方設(shè)法適應(yīng),怎么抱怨都不是辦法。
沈迢又伸手幫單隨星擦眼淚,他的手很溫暖,動作很溫柔,聲音也是:不要哭了,對不起,這些話一直沒告訴你。
嗯,早都過去了,都怪你說這些干嘛啊我單隨星眼淚還在啪嗒啪嗒,他覺得心里酸酸的。
那些日子是很難過,可是都過去了,單隨星覺得自己現(xiàn)在過得很好,他有很多朋友,還有跟他插科打諢的網(wǎng)友,有一個很大很溫暖的家,最重要的是,有沈迢在他身邊。雖然他們現(xiàn)在是離婚狀態(tài),但這只是法律上規(guī)定的。
感情這種事情是法律規(guī)定不了的。
現(xiàn)在他也有錢了,如果有什么想買的都可以買,不用再去睡網(wǎng)吧。但好像跟沈迢在一起的話,有錢沒錢已經(jīng)不成什么問題了,可是他也不想要沈迢和他一起再受苦,不止沈迢會心疼他,他也是會心疼的。
兩個人在一起,當(dāng)然是要過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為了受苦。
沈迢的心也軟下來,他伸手輕輕拍著單隨星的背,看著對方長長的睫毛掛著水珠,像是銀河里的一顆碎星,他忍不住親了親單隨星的眼睛。
很輕的動作,卻有滾燙的溫度。
單隨星被親的眼睛有點癢,他眨巴了下眼睛,睫毛輕顫兩下,剛想要開口說話,卻被吻住了嘴唇。
黑暗中感官的一切被放大,唇碰到的瞬間,柔軟的觸感讓單隨星腦海里一下子炸起煙花,耳朵跟著發(fā)燙起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個吻更像是安撫,很慢又很長,單隨星很快就腰軟下來,招架不住地摟住了沈迢的脖頸。
直到兩個人分開一點,單隨星眼睛還濕漉漉的,像是某種小動物一樣,眼中帶著一點迷茫,他腦袋磕了一下,燈又打開了,黑暗消失,房間里重新變得光亮起來。
所以房東阿姨為什么要這么說啊,都害我誤會了。單隨星輕輕碰了下嘴唇,嘟嘟囔囔地說。
沈迢猶豫了一下,說:可能是她聽錯了,老年人耳朵不太好。
但事實是因為我想你快點搬回來,所以故意的。
不過這話的確是不能現(xiàn)在說出來的,那也太破壞氣氛了。
單隨星直了直腰,這會兒眼眶還有點沒褪去的紅,他說:就是你語氣太冷了,房東阿姨才會跟我說什么你很嚴(yán)肅之類的,所以還是跟你有關(guān)系的。
嗯,我的錯。沈迢一反常態(tài)地都應(yīng)下來,他知道單隨星這會兒還很脆弱,又握著他的手說,錢我轉(zhuǎn)回去了,不準(zhǔn)再退回來,我沒缺錢,更沒有破產(chǎn)。
單隨星點點頭:知道了,我不會再退回來了,但是,如果有天你真的破產(chǎn)了一定不要瞞我,別把我當(dāng)外人好嗎?
沈迢沒有直接說好又或者是不好,他說:你從來都不是外人。
從來都不是,任何時候都不是,以后也不會是。
那你收拾一下,我要,我要去跟陸姚打個電話,我們約好的。單隨星說完就拿著手機往平時直播的那間房間走。
其實是沒有電話要打的,也沒有跟陸姚約好什么,只是剛剛接受的信息太多,一下子讓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需要找個地方好好安靜一下,整合一下自己。
等到關(guān)上門,一下子安靜下來,單隨星才晃晃悠悠坐到了電競椅上,整個人都縮在上面,沒什么勁地劃開手機,卻還真收到了條消息。
不過不是來自陸姚的,而是來自幫他處理線下活動工作的小助理。
[行神在嗎?這邊接到平臺的消息,邀請您參加今年第一次的線下活動,這次是跟幾個大型游戲合作開辦的,時間在2.14-2.15,您看下有時間嗎?]
[這張圖是其他一些注意事項和介紹,您看一下]
[圖片]
單隨星點開大致地看了看,沒有什么問題,他回復(fù)過去消息:[這個就是召集令第一名會被邀請去的那個活動?]
助理很快回復(fù)過來:[是的,不過那只占其中的一個名額]
[行神你本來就是人氣主播,肯定會被邀請的]
[你看下有沒有空?]
單隨星想了一下,自己整天在家也就是閑著,線下活動倒也不是第一次去了,能跟粉絲和朋友一起玩玩也挺好的,答應(yīng)下來也沒有什么問題,就發(fā)過去一個OK的表情,說自己沒問題。
[好噠好噠,那我就給上面通報過去了]
[因為到時候會有粉絲來,要做發(fā)在微博上的宣傳海報,所以要這么提早來問的]
單隨星又回復(fù)過去,好。
線下邀請活動
單隨星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連忙敲字,猶豫了一下才發(fā)過去:[這個活動可以送我張票嗎?]
[我想帶個親屬來]
助理:[這沒問題的呀]
助理:[您可以直接帶親屬來,我們可以給一個后臺證]
單隨星:[好,麻煩你了,辛苦。]
發(fā)完這條消息,單隨星才像是如釋重負一樣,他又打開微博,找到最近訪問里沈迢的賬號,看著幾天前轉(zhuǎn)發(fā)的一條他的微博,心里莫名一軟。
就像是被人突然戳了一下心窩一樣。
如果說之前發(fā)現(xiàn)被關(guān)注是有點羞恥,現(xiàn)在卻只剩下恍然大悟的復(fù)雜情緒,來源于一個念頭:原來他一直都在關(guān)注我。
而且他并沒有討厭那樣的我。
單隨星仰著頭,他這些天聽到了不少話,有的聽進去了有的沒有,但他看到的都是真的,沈迢會關(guān)注他的游戲,會陪著他直播,還專門下載來看,會在冬天等他從年會出來,然后接他回家。
有些話沈迢都沒有說出來,而單隨星到現(xiàn)在才意識到。
還好也沒那么晚,他們都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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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收拾好餐桌的沈迢則徑直走進了臥室,走到臥室的床前,打開了床頭柜的第二層抽屜,里面放著一個黑藍色的絲絨小盒子。
沈迢垂眸打開,里面是兩個戒指,其中一枚的表面上刻著不顯眼的碎星圖案,只有在燈光下才能看出來輪廓,閃閃發(fā)著光。
這兩枚戒指是早就定制好的,如果沒有離婚這場意外,大概在他們結(jié)婚紀(jì)念日那天就送出去了,可惜沒想到會在那天吵架,而之后的事情更是一發(fā)不可收拾。
而手機上,2.14這個日子被沈迢圈了起來,做了個提醒。沈迢不喜歡過節(jié),也沒有什么過節(jié)的心思,但是因為單隨星,這些日子卻又好像有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