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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夜都無法入睡,似乎當真遭了報應,被怨鬼纏身,面色一日比一日差。盛曳此前哪里見過如此病態的林玄錦?
盛曳心中的林玄錦,永遠眉眼溫煦,眼角帶笑,就算嘴角繃成一條線,那張臉也是叫人移不開眼神的好看。
可世事向來無常,陽春白雪總有一日沾染塵埃。
盛曳覺得甚是無趣,他將手邊空空如也的酒壺撥了一下,酒壺順勢滾到了一邊,齒間溢出幾聲笑,墳地里陰風陣陣,竟有幾分滲人。
他喃喃道:“林玄錦……究竟為何會走到這般地步……”
他身邊只有陣陣陰風,無人回應,似是自顧自的低語。
靜了片刻,盛曳驀然起身,衣角在盛老的墓碑上掠過,夜幕已深,他起身時衣角旋起,腰間那把銀光一閃的短刀頗為顯眼。
夜霧彌漫,盛曳輕車熟路地摸進了醫館,這條路他簡直爛熟于心,就算是蒙著眼他能毫無偏差地踏進醫館的大門。
可他潛入醫館走的卻不是大門,醫館的后廚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偏門,盛曳懶得翻墻時就從這里溜進來。
悄聲的腳步如夜游的鬼魅般移到了窗邊,正如盛曳所料,屋內之人輾轉反側,不得安眠,似乎被夢魘困在了心魔的深處,掙脫不得,嘴邊不斷溢出痛苦的呻|吟。
盛曳翻窗進屋,時隔多日,房內的布置似乎變了,窗下移來了一張案臺,盛曳翻窗時倒是方便了不少。
素麻的床幔松松地耷拉下來,里面的人呼吸紊亂,極為不安。
盛曳按了按腰間那把短刀,指尖一用力便將那把短刀從腰間勾了出來,牢牢攢在手中。
手心微微出汗,盛曳舔了一下干巴巴的唇,越是接近床幔心底越是靜不下來。
林玄錦殺了他阿娘,活活燒死了數百人,難道他不該死嗎?
盛曳不斷在心中說服自己,可手里的刀卻幾近脫手。他終于靜悄悄地移到了床幔前,伸出手,方一碰到麻料的床幔便倏地停下了。
他閉眼輕輕提了一口氣,猛地扯開床幔,刀尖帶風,急厲地向床榻上熟睡之人刺去。
鮮血沒有四濺,刀尖甚至未曾碰到林玄錦的皮肉便倏地停下了。
盛曳驚愕地看著林玄錦,方才還輾轉難眠之人眼下竟然同他四目相對!
刀尖發顫,幾乎要刺入林玄錦的眼中,可那雙眼眸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輝。
他并未緊盯刀尖,反而略帶詫異地看著盛曳。
輕輕的一聲悶響,盛曳手中的刀無力落下,直直掉在了床榻之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