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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邪身子一日比一日差了,白道靈前些日子還在和陸邪置氣,可一見到對方那油盡燈枯的滄桑勁兒就忍不住了。
“藥吃了嗎?”白道靈問起陸邪殿中的宮人。
宮人道:“吃了,每天都按時按量吃的。”
可陸邪的身子卻越發羸弱了。白道靈收拾起面上的困惑,走到陸邪的塌前。
白道靈剛一站定,陸邪便睜開了眼,見床上之人眼底一片清明,便知曉對方壓根就沒睡著。
“這是相思成疾了?”白道靈斂起心中的沉重,半玩笑地看著陸邪。
陸邪扯了一下嘴角,道:“我現在的身子骨,不相思也成疾。”
盡管兩人僵了多日,可一開口卻迅速找回了以前的感覺。
“祭|祀的事情容我再想想。”白道靈到底是拗不過陸邪 ,一連幾日的心力交瘁讓他有些動搖,可一想到自己將親手送陸邪上祭壇,心中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隨便撿了個凳子坐下了。
“首領或許已經信任我了,我去向他要姜靈,說不定他就松口了。”
白道靈聲音越來越低,到底是沒有底氣,先不說首領肯不肯放姜靈,首先信任二字,完全就是扯犢子,他們二人之間哪有什么信任可言?
陸邪笑而不語,估計心中也有底,只等著白道靈碰一鼻子灰回來。
不出二人所料,那勞什子是個老狐貍轉世投胎,半點風險不肯冒,一句話繞來繞去總之就是不肯放人。
白道靈灰頭土臉地回到殿中,一跺腳一咬牙,將桌子上的飯菜全都撤走了,揚言要絕食。
宮中的妃子薨了,半點風聲都沒吹起來,可白道靈要絕食的消息一經傳出轉眼就跑遍了皇宮。
第一天,只有陸邪來他殿中和他說了幾句話。第二天,還是只有陸邪來了,順便還給他帶了點吃的,白道靈一臉營養不良地望著擺在面前的食物,內心掙扎了許久最后狠狠地咬牙別過臉。第三天,陸邪依舊偷偷帶了些吃食給白道靈,白道靈三天油水不沾,滴水未進,連坐起來都費勁,陸邪勸他吃一點,做戲不必做這么真。
白道靈本就不打算絕食,可外面的消息都傳成這樣了,那勞什子首領至今都不曾從他殿門口經過。被陸邪這么一慫恿,白道靈立刻繳械投降,端起一只烤雞狼吞虎咽,像是這輩子被吃過一頓飽飯,白道靈滿嘴流油,酒足飯飽后心滿意足地攤在床上。
接下來的幾天,陸邪時不時就給白道靈帶些吃食去,白道靈吃完就將剩下的藏床邊,好在陸邪帶的都是些糕點之類的東西,容易儲存也不容易壞,每到飯點,白道靈都毅然決然地叫宮人將飯菜撤下,一眼也不看,半口也不沾。
宮人見白道靈一連七日都未進食,心中忐忑的很,偏偏首領沒什么表示,便也只是勸了幾番。
一連幾天腳不沾地,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陸邪來看他時左右一瞧,發現對方竟然胖了。
白道靈驚地從床上跳下來,連忙湊到水盆前借著倒影看了看,何止是胖了,簡直滿面油光!
白道靈深覺自己這戲要穿幫,忙叫陸邪去搞點青黛和白面來,陸邪一個半死不活的人隔個一兩天拖著病體往他這跑就算了,這下還得給他找易容的材料。
雖然有些難度,但陸邪還是從宮人那里神不知鬼不覺地順來了畫眉的青黛和涂面的□□。
白道靈連夜給自己趕工出一張命中帶煞的臉,烏青的面容看了叫人恨不得奪門而出。
陸邪一臉難以言表的神情,但到底是沒忍心給白道靈潑冷水,反倒是白道靈對自己的手藝頗為滿意。
不得不說,這張臉倒是比陸邪這個真正將死之人的面色還要駭人。
這日,白道靈正在床上啃陸邪帶給他的雞腿,啃地正盡興,殿外的宮人忽然傳道:“首領。”
聲音不輕不響,正好嚇白道靈一個激靈,方才還啃著雞腿這會兒忽然兵荒馬亂起來,好在白道靈藏東西藏慣了,在首領踏進來的前一刻白道靈便將雞腿藏到了枕頭下。
首領剛一進殿里,動作微不可查地一滯,隨后陰沉多日的眼神忽然就松了下來。
“白道長,我聽聞你已經七八日沒有吃東西了?”首領坐上榻,和床榻上的白道靈正對著。
白道靈雙眼失神,半個身子像沒了骨頭一樣軟在床邊,假意撐了一下身子,沒撐起來。
“姜靈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怎么和他父母交代……”白道靈半死不活地答。
首領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替白道靈整好了衣衫和被子,又去拿白道靈身后的枕頭,白道靈話沒說完,見狀急急停住伸手攔住了首領的手。
首領挑眉看著白道靈,白道靈眼神躲了一下,訕訕道:“怎么好麻煩首領,我自己來,自己來。”
白道靈慢騰騰地擺著枕頭,其實壓下去的眼神一直瞟著身旁的人,不料對方忽然掀開自己的被子,手一抖,枕頭掉下床榻彈了兩下,露出藏在里面的雞腿和床邊的糕點。
白道靈頭皮發麻,好像一口鼎直直地像他壓了過來,首領仿佛笑了一聲,微微俯身盯著白道靈的嘴角,道:“道長,嘴邊的油還沒擦干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