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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亭剛剛在人群中尋找了許久都未曾出現的身影,現在終于再次出現。
陸邪向那少年拱了拱手,宋亭瞧不見那少年的動作,只覺得少年的反應應當很是冷淡。
第一聲鼓如同悶雷一般響起,箭搭上弦,弓被繃緊,雙指往后一松,箭便離弦射出。
獵場的人聲靜了一瞬,接著是一陣久久未息的歡呼。
宋亭瞇著眼,探了探身子,終于看清了那把正中紅心的箭。
那少年竟然一箭就射中了靶心,視線像旁移去,陸邪的箭法也很不錯,雖然并未正中紅心,但也差不離了。
“好箭法!”
“太子殿下果真是年少有為啊,此等箭法真是后生可畏。”
少年垂眸轉身,宋亭終是看清了他的面容。
略薄的嘴唇緊抿,神情冷淡,眼尾微微下垂,轉身時微風從身后穿過,將束在身后的發帶掠起一角。
這是......師尊還未飛升時的模樣?
宋亭撐著身子,一只翠黃色的鳥撲騰著落在了旁邊,它低頭用嘴啄了幾口,“咔嚓”一聲,手下脆弱的樹枝居然被一只鳥給啄斷了。
身子一歪,宋亭直直地從樹上栽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他及時變回了原形,毛茸茸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后被一簇矮木截住了。
宋亭頂著一腦袋樹葉從矮木中探出頭,胡亂甩甩,又從矮木中滾了出去,站定的一下又變回了人形。
熱身的射箭比賽在鼓聲中結束,隨著一陣緊似一陣的號角響起,皇子們已經穿戴整齊,蓄勢待發。
宋亭一眼就看到了師尊的身影,他輕裝上陣,將黑發高高束起,蹬著一雙黑靴,馬鞍邊上掛著箭筒。
陸邪就在不遠處,頭發亦是用黑色的發帶束好,他輕夾馬腹,駿馬便載著身姿矯健的身影躥入林中,宋亭腳下生風地跟上了。
陸邪的馬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紅亮鮮艷,速度不減其余皇子。
與師尊擦肩而過的一瞬,宋亭腳下一滯,就這一眼的功夫,師尊突然偏了偏頭,不經意往旁邊瞥了一眼。
那一眼落在宋亭心中,連著心神跟著一蕩。
又開始了。
宋亭一邊回頭跟上陸邪,一邊在心中扶額。
原主對師尊有很深的感情,自他第一次下山的前一晚他就意識到了。
原主看不得師尊傷心難過,不忍心讓師尊落寞,現在更是對方的一個眼神就能攪得心神蕩漾。
宋亭在心中無奈地嘆道:“兩人隔著滅國之仇都能如此牽掛彼此,這感情怕是不一般。”
可正事要緊,宋亭暫時將腦中的雜念甩在一邊。他得盡快找到能裝進葫蘆的力量,現在師尊不在身邊,凡事只能靠自己,若是他靈力耗盡,就只有等著涼透的份兒了。
可師尊那淡淡的一眼在眼前、心中、腦中久久無法消散。
宋亭狠狠地閉上了眼,無奈之間卻也不禁想到,若師尊的雙眼沒有縛上那條白綾,他是不是也能時常看見那雙清澈淺淡的雙眸?
兩聲尖鳴刺破空氣,帶著勁風的箭羽雙雙釘入樹干,震落了幾片樹葉。
宋亭停下一看,原是兩只箭同時射中了同一只野兔。
箭尾還在微顫,一只手干脆地將它拔了下來。
陸邪盯著旁邊顏色略淺的箭羽,箭身上刻著一個字:故。
馬蹄聲由遠及近,柳知故翻身下馬,亦是干脆地將箭羽拔了下來,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邪。
陸邪立刻拱手道:“太子殿下安,在下陸邪。”
“這只兔子算你的,”淡淡的語調響起,柳知故一指林子深處,“那只可不要再和我搶了。”
宋亭順著師尊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白色的兔子豎起兩只耳朵正在林中逃竄,一眨眼的功夫就隱沒于深林。
柳知故掉轉馬頭,在陸邪怔楞的眼神中揚起一陣輕輕的塵土,不多時便跑遠了。
陸邪提著兔子耳朵晃了晃,兔子的四肢無力地垂著,眼見著沒了氣,陸邪將它往簍子里一丟,翻身上馬,向著反方向揚長而去。
宋亭跟了陸邪一個時辰,看著他打了些野兔和飛禽,宋亭一屁|股坐在石頭墩兒上,陪著陸邪漫無目的地消磨時光。
他知道陸邪是不想在秋狝上出風頭才如此。
“師尊現在應當只有十五歲上下吧?”宋亭在心中回憶道。
師尊飛升時不過十七,這樣的年紀,不論是滇國邊境那一戰還是飛升神界時與鬼族一戰,都足以使眾神震驚。
萬里無云的空中突然躥出一個帶著火光的煙花,“砰”的一聲在空中炸開了,宋亭奇怪地看著天上,一旁逗弄兔子許久的陸邪卻猛地起身。
他利落地上了馬,一夾馬腹那駿馬便向林子深處躥去。
宋亭好奇地緊跟其后。
飛奔的路上,他才終于想起,這能沖上天的玩意兒貌似叫做信號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