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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當口兒,城外一騎急行而來,口中呼喝?!皥蟆?!黑騎軍已至城外八里!”
門侯見狀告了聲自便,忙上前去:“可看得真切?”“那兩面旌旗上刺‘墨’字,豈能作假!”“好,好,快!大開城門!備迎黑騎軍!我去報知大人!”說罷,門侯搶上快馬便去。
眼見城防士卒整裝以待,梁安嘻道:“既無車馬,不如留此瞧瞧這黑騎軍容如何?”石生無奈,只能苦道:“也只能隨你心意,還能如何?!绷喊矤N燦笑來,隨將他拖拽旁后。這時,細雨又至,二人本想尋一茶館酒肆,奈何無門,只好披蓑帶笠置在街角,無聊觀望。
約摸小半個時辰,街側(cè)駐足候觀者愈聚愈多,熙攘漸起。城門旁,一身穿官服,須及三寸之人,正自傘下焦急相候。忽而門侯快步貼近,附在耳邊悄悄低語,頓教那人喜顏驟上。“快、快,將傘撤開!嗯?這衣裳……快,灑些水來!”“大人……這……”“叫你灑便灑,何須嘮話。對,對,肩上,肩上!頭上!對?!??茶水?!你!……罷了,罷了,快灑,肩上、衣擺弄濕了,快!”
就在這時,一士卒慌忙跑來,口中低呼:“黑騎將軍到!”邑宰聽罷,甩開門侯,進直門下拱手恭候。不多時,一隊騎軍穿門而過,徐徐停駐邑宰身前。只見眾騎黑甲覆身,盔頭遮面,長槍后負寒芒閃爍;身下戰(zhàn)馬亦教尋常高壯,鎖甲翹鱗,唯余四蹄露于甲下。當中領(lǐng)騎,亦同玄色戰(zhàn)甲,甲葉層疊連襟,身后披風(fēng)銀絲綴邊,頭冠頂上一對雉雞翎子高高揚起。此人不過三旬年歲,但一雙冷目卻奪人心魄,威儀難當,正是黑騎軍將領(lǐng)——墨羽。
圍觀人眾見此陣勢,喧囂驟減。邑宰連忙上前揖道:“將軍路途沉勞,下官略備薄酒,還請將軍與眾將官隨下官上館休歇?!闭Z畢,忙把笑臉迎上,卻見墨羽直將自己盯望,心頭竊喜。“將軍瞧見我這雙肩潮濕,必覺雨中苦候良久,心中但有些許善意,我便好將話頭上遞,嘻嘻。”想來如此,面上喜色更甚,眼角亦不時自往肩上打量。不想輕輕一瞟竟教他笑顏僵白,只因一片茶葉末子貼在肩頭。邑宰窘迫不堪,只得趣道:“哎呀,適才起風(fēng),不知何處吹了片樹葉子來,有失儀態(tài),還請將軍勿怪?!闭f著,連將茶葉掃下,心里卻把門侯咒罵百遍。
“是他?!”就在這時,石生輕聲疑語,不知望見了誰。梁安順他目光看去,不覺周身一緊。“是他!”隨即忙扯石生衣袖,口中低喝:“走!”二人擠過人叢,愈走愈快。待到人蹤稀少處,梁安猛然回身,眼見無人跟從,這才懼意稍泄。石生不明為何異樣驟生,直口問言。梁安略整心緒,緩道:“方才我隨你疑聲看去,不想竟瞧見了魔盟中人,將劍寅!”
“便是那上襲凌云之人?”
“……便是他!當時他正于一黑袍人身側(cè),顯未察覺我身,否則難逃……”
“黑袍人……可有錯看之處?”
“雖未得見面目,但……那份氣度,只瞧一眼便如縛身寒潭……錯不了!”
“既是魔盟中人……那他亦同?!”石生鎖眉,喃喃不惑,直聽得梁安莫名其妙,但驚懼存心,如何細想,隨即深吸一氣,道:“走,此地不可再留,走!”說罷,自顧拽起石生直往驛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