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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兒領會，自行而去。步中回望，見那滿頭漿汗喘息之人，不禁笑意泛上。張伯刻執，若為不善，便是姐亦斥。教人胡鬧一通，卻又奈何，嘻嘻，日后當有好戲看嘍……不過，如此倒也將他心中混絲擾下，當得勞謝前輩才是！隨下，緊快手腳，忙入灶房，刀勺齊響。

原來，櫻兒迎引，張伯雖呈笑面，可目中郁沉。素知皮面，只道他是不喜酬作，不想竟在飯間出這等話來，一時慌了手腳，不知何對。恰時牛武出手搗鬧，沉默釋去，櫻兒亦遂輕懷。雖思不中，張伯確也泄了一腔混氣。

不多時，新盞上桌。司灶間，似乎又添話語，張伯首有窘相，一連數杯下肚，紅暈更甚，卻是拉起家常，盤口笑，先前混朦早已無存。櫻兒執壺勸盞，張伯連忙推道：“若然再飲，只怕這子明日便要將我轟出門去，束一幡旗城下討食嘍。”

燦笑中，石生隱覺他似著意傾泄，不免眉絲微蹙。

飯后，櫻兒自且收拾，石生邀帶牛武、張伯入一偏房，好行觀探。

日間脈絡已查，張伯并未再診，直把眼目向其頸背盯望。石生會意，忙咐牛武解去上衣。只見一峰肉囊高隆背上，經血透晰，虬結突纏，竟隨脈絡齊顫。張伯涼氣倒吸，何曾見過這等病狀，忙將鼻息湊前，未覺異嗅，沉吟稍刻，自針囊中取一半尺長針，架燭燒愈透紅，便向駝囊扎去。

“呀！妄刺我背！權要讓你嘗嘗厲害！”針尖方觸，牛武立時跳起，卻被石生施力壓下。“莫要鬧騰，張伯為你診治，你且受著！”

不待駝影再作，張伯提針刺下，霎時，污血淤液順隙流下，腥臭難當。

痛！

牛武只覺鉆絞入心，汗珠立現，顏色瞬沉，狂喝一聲掙開石生壓掌，抬腳直向座下長凳踏去。“咔嚓”長凳應聲中折，而其借力亦往梁上掩去，僅露一張筋賁面容，駭人之極。

“牛老？”石生瞧得分明，牛武眼中混紫時隱，只怕癲狂即染，連遮身影上前。

“這是……毒！”望著手上銀針黑紫濃艷，著液落地，更泛咝咝白響，張伯不禁踉退，顫道：“如此劇毒纏身，竟能不亡！異數！異數！”

“張伯且退屋外！”不待再言，石生負手將其推出，腳跟磕帶，房門立時閉上。只聽，雜聲陣陣，折木斷響，張伯思緒一時銜接難續，錯愕呆立。

爾時，門內靜染，忽傳話音，推門而望，緊見破木爛瓦錯惹塵埃，駝影伏臥，顯已昏厥。“呼，幸爾牛老神志尚存，否則真將拿捏不得。”石生言語輕巧，可那一襲長衫如作片葉，肩背附淤，胸前更添一道足尺爪痕。

張伯忙取銀針探過，見其毫芒依舊，方懈一氣。“幸而無毒，還好，還好……”又道：“他……將如何安置？”

“此置雜間，倒也是處安室，就教他留住于此罷。”

“可他癲賴無常，豈非提心吊膽。”

“無妨，愚其觀探，牛老神志尚且清明。今番，卻似囊刺所激，當倒無妨。卻不知張伯可有分明？”

“此毒著地蝕聲，端是非常，可他囊內竟能容存不透，匪夷所思，老朽不敢斷言，只當竭力就是，究否可醫，還予異數。”

“那便有勞張伯了。”

“我且詢你一事，可答應得？”

“張伯自管了就是，何須應稱。”

“好，那我且問你，姐是病是傷？”

“……張伯既已瞧透我等身價，何又故問。”

“哼，老朽幾能分明你等身所，不過臆測而已。如此來，姐倒是著傷在身？”

“正是……”石生話方出口，張伯立時搖手擺道：“打住，往下話語非是老朽能聞，斷不可露，我僅治這瘋駝，其他一概不曉。”罷，收拾針囊自退而去。

原是如此，無怪張伯席間泄意。江湖殺伐，常人何及，倒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