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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離琛捏緊了拳頭,咬牙強笑了一聲,還不是拜你所賜?
云鏡若隱若現的身形忽然一滯,他挑起眉梢,驚訝地看向顧離琛的那條斷臂。
難道忽然和母蠱斷了聯系的千絲蠱和這小子有關?
但千絲蠱是在接觸到朱雀心頭血的前一刻才被人生生斬斷的,這小子明明不是朱雀......
云鏡隱匿了身形,幻成霧氣,繞著顧離琛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番。
顧離琛見到云鏡表情變化的那一刻,就發覺了自己出言不慎,暴露了太多有關的信息。
他心覺不妙,不欲再與云鏡牽扯,他不再克制,直接掀起漫天巨焰,滔天的火舌填滿了整個湖底洞穴,火焰所到之處,萬物俱為灰燼。
云鏡沒想到眼前這青年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鋪天蓋地的灼熱火舌險些將他逼的無路可走。
不過他反應迅速,瞬間還是逃到了洞外。
但下一刻。顧離琛的聲音從火海中傳了出來。
只顧著自己往外逃,你是不是還忘了什么?
顧離琛從火海中走了出來,火光照亮了他的線條冷硬的臉龐。
他舉起手中拿著的水晶質地的罐子朝著云鏡示意,里面裝著的儼然是云鏡用來盜取朱雀心頭血的千絲蠱的母蠱血蠶。
血蠶扭動著半透明的身軀,整段蟲體不斷蠕動,顯然是被這火海炙烤得十分痛苦。
云鏡心中一緊,朱雀的心頭血還沒有拿到,千絲蠱和血蠶還有有用之處,他現在還不能放棄這件趁手的工具。
顧離琛捏緊了手中裝著血蠶的水晶容器,血蠶不像千絲蠱那般堅韌難搞,血蠶現在就在自己手里,如果自己現在將血蠶捏碎,那被困在自己斷臂中的千絲蠱立刻就會失去性命。
自己就可以立刻將斷臂接回去,馬上便能補全本體,恢復健全完整。
但他不能那么做,師尊他們還被困在眼前這人一手制造的心魔幻境中,和師尊的安危比起來,自己身體如何根本不重要。
與此同時,云鏡臉色已經變得難看,他緊盯著顧離琛手中的罐子,這只是本尊養的一個小玩意兒,公子一表人才,何必為難一條蟲子?
大家都是明白人,尊主何必與我裝糊涂?顧離琛勾唇笑了起來,他掂了掂手里的瓶子,聽著血蠶肉乎乎的身子撞在瓶壁上發出幾聲悶響,這血蠶,對你來說恐怕還有不小的用處吧?
云鏡緊盯著顧離琛,眉心微皺,他心中默默判斷著自己和他之間的實力差距。
眼前這小子,幾乎說是刀槍不入,自己的招式根本對付不了他。
同樣的,他雖然攻擊不到自己的實處,但自己每沾惹到一寸火舌,身體就會虛弱一分,先天靈火太過霸道,自己的靈力早晚會被他耗空。
顧離琛看向正中的那面水鏡中那抹紅色的身影,咬牙道,你撤掉這心魔幻境,讓他們從心魔中醒來,我就將這血蠶還給你!
云鏡聽到他這話一怔,他本以為眼前這年輕人一得知這是血蠶,便會不管不顧地置之于死地,卻沒想到他竟然會提這樣的要求。
云鏡的身形晃了一晃,他垂下頭,似乎嘲諷似的笑了一聲,你還真是偉大。
不過可惜了,人一旦進入心魔幻境,便沒辦法再靠外力讓他出來了。他頓了頓,輕嘆了一聲,畢竟心魔是一個人心中最深處的欲望,夢里的人愿不愿意醒過來,全看他自己如何抉擇了。
聽到云鏡這么說,顧離琛雙眸緊縮,難道這心魔幻境連布陣者都無計可施?
你身為布陣者,絕對不可能無計可施,你想好了再回答,如果你再拒絕,我現在就當著你的面捏死你這只心愛的蟲子。
云鏡看著顧離琛決絕的樣子連連咋舌,小朋友,別怪我沒提醒你,放下你心中那些可憐的希望吧,我布下的幻境千千萬萬,還從來沒有見過誰能從我的幻鏡迷域中走出來過呢.....
顧離琛聞言緊閉上了雙眼,指尖用力,那裝著血蠶的透明罐子瞬間爆裂,不斷蠕動的血蠶被顧離琛捏在了手中不斷掙扎著,仿佛下一刻便會被捏碎。
雖然這些心魔幻境中的人沒辦法出來....云鏡忽然搖曳著虛晃的身形來到了顧離琛的面前,握住了他捏著血蠶的手腕,想要制止它進一步的動作。
我倒是能把你送入這幻境中去,不過朱雀這心魔能不能破,就看你的造化了.....
顧離琛撤下了指尖的力道,緊迫道,別廢話了,快送我進去。
云鏡勾唇笑了起來,他剛凝結出的實體又幻成了無數的水霧,最后聚攏成了一面古樸簡約的水鏡,那鏡子看起來和方才四面水鏡沒什么區別,但是鏡框邊上雕刻著的繁復紋路昭示神秘和能量。
云鏡的聲音從鏡子背后傳了過來,進去吧,這面鏡子是連接心魔幻境的唯一鑰匙。
顧離琛沒有猶豫,直接朝著鏡面跳了進去,眨眼間,鏡子前空無一物,只剩下了血蠶孤零零地留在了鏡面中,仿佛被置于水面上似的,蠕動著自己肉乎乎的身體,向鏡框邊上游了過去。
看著顧離琛朝著遠處走去的背影,云鏡勾唇笑了起來,別怪我沒提醒你,心魔幻境進去容易,出來很難啊...
幻境中,顧離琛發現自己進入到了一片深山密林中,此時的天空正下著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沖刷著地面,沒有留下一點有人來過的痕跡。
顧離琛心中焦急萬分,他擔心師尊的安慰,此時根本沒辦法找到師尊的所在之處。
他明白,自己現在和師尊沒有半點聯系,這密林十分詭譎,似乎能分辨出他是外來者似的,禁錮著他的靈力,讓他半點術法也不得施展。
云鏡是這個幻境的制造者,他既然同意放自己進來,那絕不可能對自己毫無限制。想來自己的靈力一定是被他故意限制了。
這密林中的樹木隱天蔽日,一路延伸到了很遠的地方,顧離琛明白,僅靠自己的腳程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師尊,抵達他的身邊。
自己此時和師尊唯一的聯系就是,同心契了。
想到這里,顧離琛顧不上其他,直接倒施同心契,不惜消耗自己的精髓來確定師尊此刻的位置。
距離他幾百里外的破廟中,顧靈翰忽然覺得心口一陣絞痛。
一直陪在他身旁的顧離琛見他神色痛苦,十分緊張地湊了近來,焦急地詢問,師尊,你怎么了?
顧靈翰擦了擦額上冒出的冷汗,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他壓下心中的不安,強迫自己的鎮定下來。
他有些困惑地想,自己已經被困在心魔中了,還能有什么心魔能影響自己,讓自己如此心悸呢?
師尊還好嗎?
顧靈翰對上離琛關切的神色,勾起唇角,心中泛起一絲熨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眼前這個離琛只是心魔幻境中的虛影,并不是真正的他。
顧靈翰心中涌起后怕,同時又泛起了一絲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