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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王兄慢走。顧靈翰站起身目送他離開。
顧離琛看著慕王遠去的背影,心中思緒不斷翻騰,一個親王和妖物勾結(jié),能安的什么心呢?
錢公公。顧靈翰一直看著慕王遠去的背影,忽然對著身側(cè)的錢公公開口。
奴才在。
顧靈翰瞇了瞇眼睛,那張素來溫和的臉,竟露出了幾分危險的味道,你聞到那股妖氣了嗎?
錢公公拱手道,奴才法力不如陛下高深,只若有若無察覺到了些異樣。
顧離琛錯愕地看向顧靈翰,眼睛里滿是詫異,他本以為師尊并沒有察覺,所以才將那塊玉佩送給慕王。
那師尊為什么還要.....
顧靈翰對上了徒兒那雙琉璃般的眼睛,顯然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他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隨意又淡然道,敵在暗,我在明。這種情況下,若要尋他們,無異于大海撈針,既費時費力,又容易打草驚蛇;倒不如來個甕中捉鱉,手到擒來。
顧離琛被這樣自信從容的師尊迷了一臉,覺得他方才的一言一行里頗有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霸氣之勢。
顧靈翰用余光都能感受到徒兒看向自己的熾熱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陣舒爽。
其實,他方才說的那一番話并非全是他的初衷,還有一點他還沒有說出來。
如果不早早地引著這些作惡的人現(xiàn)身,他得等到何時才能從這個位置上解脫下來,恢復自由!
想到這,他忽然低頭看了看小離琛。
到時候他也就能帶著心愛的徒弟,天高海闊地任游了。
顧離琛抱著小離琛的胳膊略微收緊了一瞬,有牽掛的感覺,竟然還不錯。
從金池邊的水榭中出來后,一行人便回了清平宮。身為一個政務(wù)繁忙,恪盡職守的賢明君主,顧靈翰斷然做不出堆積奏折的事。
清平宮的御書房里,顧靈翰正端坐在御案前,審批著今日送來的奏折。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衣袍被人輕輕地扯了扯。
會扯他衣袍的沒有別人,只有他的小徒弟顧離琛。
顧靈翰放下手里的朱筆,從奏折上移開視線,對上徒兒仰起來的小臉,徒兒,有何事?
顧離琛忽閃地眨著眼睛,聲音軟軟地期待道,師尊,徒兒想習字。
顧靈翰愕然,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徒兒卻自己主動提了,還真是用功,這倒讓他有些汗顏。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徒弟的軟發(fā),歉然道,你做得對,是為師考慮不周。
但看著桌子上堆積的奏折,顧靈翰犯了難。他想了想,隨后轉(zhuǎn)過頭對錢公公說,錢公公,你習得一手好字,你來教離琛習字吧。
御案的面積足夠?qū)挻螅欖`翰向左移了移,讓出一半的位置留給了兩個人。
錢公公領(lǐng)命,放下手里的浮塵,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顧離琛身前。
顧離琛卻一臉抗拒地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錢公公,向身側(cè)的師尊靠去,扯了扯他衣袍的一角。
顧靈翰看向身側(cè),發(fā)現(xiàn)徒兒正看著自己,一臉委屈。
他心中愕然,問道,徒兒怎么不高興了?
顧離琛依舊仰著小臉看著他,只不過眉眼里盛滿了幽怨,徒兒知道師尊待我好,但您說收我為徒,卻不愿意親自教我,您是不是......不喜歡徒兒了?
顧靈翰看了了看自己手里的奏折,連忙解釋,為師只是要批改奏折.....
顧離琛還是用一副委屈巴巴地看著,讓顧靈翰心中一陣心軟和自責。
為師當然喜歡徒兒了。
罷了,顧靈翰嘆了一口氣,隨后放下手中的奏折,推到一旁,又把顧離琛攬到了自己的懷里,接著對錢公公吩咐道,錢公公,你去將李大人請過來,就說朕有要事需同他商議。
錢公公看了一眼在股靈翰懷里撒嬌的顧離琛,眼睛帶上了笑意,領(lǐng)命退下了。
有了這個小家伙的陪伴后,陛下似乎再也沒有抱怨過沒有假期,事務(wù)繁忙了。
顧靈翰讓徒弟坐在自己的身前,椅子很寬敞,兩個成年人前后坐著也不會覺得擠,更不要提小離琛小小的,根本占不了什么地方。
雙臂環(huán)住徒弟的身體,顧靈翰柔聲哄道,來,乖徒兒,不許鬧脾氣了,為師這就親自教你。
顧離琛這才展顏,對著顧靈翰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見到這抹笑,顧靈翰便明白自己這是被小徒弟吃死了,他十分無奈地笑了笑,又有些氣不過,于是兩指彎曲,敲了敲徒弟的頭,玩笑道,那般冷硬的石頭,怎么能化出你這般如此機靈的小人精?
顧離琛毫不在意,朝著顧靈翰燦爛一笑,只當小人精這個詞是師尊對他的贊譽。
他兀自挽起袖子,接著就要把手指往硯臺中伸去。
顧靈翰見狀連忙攔住他的手,將他的小手握在掌心,制止道,寫字并非用手,第一步是要學會如何使用毛筆。
顧離琛點點頭,求教地看向他。
顧靈翰在筆架上拿了一粗一細兩根毛筆,細的那根給了離琛,粗的那根自己握在手中,做了正確的提筆姿勢示范。
顧離琛順著師尊的衣袖看過去,只見師尊握著毛筆的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jié)分明,顯得有力又精致。
其實他只看了一眼就學會了該如何使用毛筆,但為了這雙手,他又認真地盯著看了許久。
顧靈翰一邊教他握筆,一邊教他如何寫字。
從蘸墨到落筆,從落筆再到運筆轉(zhuǎn)鋒,教得十分仔細。
但顧離琛卻是無論如何也學不會的樣子,毛筆用得搖搖晃晃,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把好好的一個永字寫得像個木。
顧靈翰慢慢蹙起了眉,開始反思自己的教學步驟是否出了什么問題,可能只看著自己的示范,沒有親身體驗,所以并不容易理解其中的精髓。
他覆上徒弟的小手,手上用力,帶著他感受每一次運筆的方向和力度。
感受著師尊掌心的熱度,顧離琛抿了抿嘴唇,掩飾自己不斷上翹的唇角。
漸漸地,一個秀麗清雋的永字浮現(xiàn)在了紙上。
顧離琛興奮地抬頭,正巧對上了師尊那雙含著笑看向他的眼睛,讓他心臟猛地加速了一瞬。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腳步聲。
陛下。錢公公人還未至,他那帶著些喘氣的聲音便傳到了兩人的耳朵里。
顧靈翰有些詫異,錢八仔向來注意儀態(tài),很少有這么急切的時候,他詫異地問道,不是說讓你去請李大人?
錢公公擦擦額上的汗,李大人正在過來的路上,奴才是回來復命的路上遇見了極妍宮的宮女,說顏妃娘娘有請。
他并沒有提及所為何事,只急切地說,陛下,這事兒您非去不可。
顧靈翰立刻便明白錢公公的意思,他抱著懷里的小徒弟起身,隨后將他放在椅子上。
他指著桌子上堆成一摞的奏折,對小離琛囑咐道,離琛,為師有事先離開片刻,你不要亂跑,待會兒會有一個長胡子的老爺爺進來,你告訴他,為師有要事在忙,讓他幫朕批改奏折。
師尊......聽到師尊要去顏妃那里,想起顏妃那艷麗的姿容,顧離琛心里一百個不愿,但還是點了點頭,答應(yīng)道,好。
顧靈翰當即就去了顏妃娘娘的極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