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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驚覺,原來剛才穿透了樹干的東西,竟然是這個怪物的口器。
那該是多么可怕的力量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怪物像是一匹虎視眈眈的餓狼,一擊不中,性情焦躁地繞著原地打轉。
陸零表情淡淡地凝視著怪物,絲絲縷縷的霧氣從他指尖散開,將怪物牢牢圈住,蘇離驚異的發現,陸零的目的似乎只想困住它,并沒有跟以往遇到這種族群時,二話不說直接秒殺。
“陸零,它、它到底是什么東西?”蘇離強迫自己迅速鎮定下來,“它也是變異的螢火蟲?”
“嗯。”
“螢火蟲有這么大只?”
陸零輕飄飄地回她,“它在繁衍期。”
蘇離想起生物課上講述的,關于生物的繁衍與生存。
尤其是雌雄個體,在繁衍時,會拼盡全力地保障自己的孩子,有些雄性甚至為了繁衍生息,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自然界本就是奇妙而難以言喻的存在,蘇離不知道該怎么定義對與錯,因她知道,這個世界也并非是非黑即白。
“這是只雌性?”
陸零點點頭,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只被困囿在霧氣編織而成的網兜里,不斷掙扎的怪物。
蘇離打量著他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蘇離總覺得陸零現下的模樣跟以往不大一樣,隱隱帶了些許憐憫在里頭。
這一點都不像他。
他沒開口,蘇離索性也將目光放在怪物身上。
驀地,蘇離瞧見了怪物腳下踩著的一只手鐲。
那只手鐲很是眼熟……
等等!
那只手鐲是──
蘇離的瞳孔陡然收縮,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不,不可能的!小姨的手鐲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那只手鐲是蘇晴晴去年生日時,特地定制的禮物,上頭刻了她的名字,對于蘇晴晴來說嗎,那是獨一無二的寶貝……
蘇離腿腳發軟,冒著冷汗朝著怪物的方向走去。
陸零捉住她的手腕,沉聲道:“別過去。”
手鐲被怪物踩在腳下,翻了個頭。
蘇離登時瞧清楚了上頭的名字。
“小姨!”蘇離用力掙脫著他,聲音也跟著發抖,“是小姨的鐲子!陸零,是小姨!”
陸零抿著嘴唇沒作聲。
“小姨會不會被它──”蘇離想到有這種可能,整個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她仰起頭直視著他,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襯衫,“陸零,你救救小姨,或許小姨找了地方躲起來,或許只是在逃跑的瞬間不慎遺失了手鐲呢?”
陸零沒作聲,只是眉目深沉地望著她。
蘇離見他一動不動,急了,一著急,眼淚噼里啪啦地就砸了下來。
她小聲抽噎著,一拳捶在他胸口,“你放開我,我要去救小姨──”她被攥得死死的,蘇離惱了,口不擇言哭道:“你殺人時從來都不會心慈手軟!為什么不殺它!小姨很可能已經被它──”
蘇離惱怒地推搡著他,陸零沉默無聲,依舊靜靜地注視著她。
蘇離猛然覺得脊背發涼,為什么陸零不殺它?不!何止沒殺它,甚至只是用霧氣困住了它,都沒忍心傷害它。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
這頭怪物其實是──
不!不會的!不會的!
小姨她那么溫柔,小姨她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會變成吃人的怪物。
繁衍期……
雌性……
小姨最近身體是不適,偶爾晨起的早,她也曾撞見過幾次小姨趴在衛生間劇烈嘔吐……
蘇離的眼淚爬滿了臉頰,她不愿意相信這個殘忍的事實,可眼前除了唯一的解釋,她找不到另外的理由。
“……陸零。”蘇離單手掩住臉頰,全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干,“它、它到底是不是──”
風越發大了,樹葉被風吹落,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良久后,蘇離聽到了令自己絕望的聲音:“是。”“江隊,就是這里。”
江易打量著被啃噬得只剩下一條腿的男尸,眉心高高攏起。
現場到處都是血,間或零零散散的尸體,空氣里是濃郁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饒是這些經常辦案的刑警,瞧見這一幕,依舊不免膽寒。
“去周圍看看有沒有其他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