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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全跟在了武帝身側多年,對于自家陛下的性格也是知道的,因此發生了前幾日的沖突,雖然叫他驚異,但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涂修霆聽到了小殿下三字,忽然有了反應他的身子微微一僵,隱藏在長發下的耳朵顫了顫。
李福全見有戲,便繼續道:陛下,奴才也不曉得您同小殿下是生了什么嫌隙,可不論如何,小殿下是萬萬不愿見到你這般的!不然從前小殿下也不會總是叮囑著奴才給您準備藥膳了。
白渺知道武帝強大,也知道武帝身上有很多陳年的暗傷,因此他一邊用自己的妖力溫養男人的身體,一邊叫李福全讓御膳房準備養生的食材,雙管齊下,就是為了讓武帝能有一個好身體。
而這,也是白渺那日生氣的根本原因他在意武帝的身體、安康,可是武帝卻并非如此,那么試問,白渺過去的、對于武帝身體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此刻,聽到了李福全的話,武帝張了張干澀的唇,他的聲音也僵硬的厲害,因為許久沒有喝水而嘶啞到難聽,如同鐵片相互剮蹭,刺耳卻也可憐,渺渺,還會回來?
頓了頓,男人自言自語道:會、會的,他說只是想靜一靜,過幾天心情好了就來了
小殿下會回來的。李福全無聲的嘆息,他覺得兩人這般沖突一次才好,畢竟什么爭吵也不曾經歷過的感情,始終藏有隱患,尤其還是武帝和白渺這樣兩個極端性格的人,小殿下心里有您,這次只是氣著了,若是陛下還不照顧好自己,陛下覺得小殿下回來心情會好嗎?
從白渺走的那日,武帝便再次坐了兩天多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就是再強壯的身子也支撐不下去。
涂修霆張了張手指,這才捏起一塊點心送到了嘴里,一邊細細的咀嚼,一邊低聲道:對,不能叫渺渺不高興
看著武帝吃完了幾塊點心,李福全趕緊招唿人替武帝整理衣襟、準備鞋襪,快,先送陛下去沐浴一趟,衣裳送過去,還有叫太醫來,陛下足底有傷,得需清理!
是!
宮人們又忙碌了起來。
不遠處,夜歧倚在樹上,問道:你知道小殿下去哪了嗎?
不知道。歧仲知曉白渺的身份,因此他還真是一點兒猜不出小殿下此刻的位置。
情之一字,難懂!夜歧搖頭,靠在樹上閉眼假寐。
歧仲則是看著忙亂一片的宮人,視線落在了武帝的身上他覺得,這個世間中,小殿下永遠不會放棄的人就是武帝了。
只是陛下自己似乎還不曾覺察,這才推開了小殿下
歧仲收回了視線,無聲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
皇城遠郊,一座山林之中,秋日的樹枝已經變得干枯,深深淺淺的褐色錯落在各處,不見絲毫的綠色,唯有燃盡了生命的枯葉在地面上堆積,變作了泥土的養分,一點一點隨著日子的推移而被腐蝕殆盡。
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之上,光禿禿的枝干!遒勁有力,像是盤龍般蜿蜒而上,在樹杈的中央則是側躺著一少年,銀發熠熠,如同流動的星河垂落在了樹枝之上,被陣陣的秋風吹拂著。
此人正是白渺。
那日從大胤皇宮里消失后,白渺漫無目的,最終便停在了遠郊的樹林里,隨便尋了棵巨木就上去靠著了。
不同于武帝的不吃不喝,天性親近自然的白渺在躺下沒多久,便得到了周遭小松鼠送來的果子,接過吃了幾個,他便懷里抱著幾只毛茸茸的小松鼠陷入了呆滯。
在那一瞬間的怒火過后,白渺也冷靜了下來,他確實需要一些單獨的時間,好叫自己思考、反省一下他與武帝之間存在的問題從一開始,或許他與武帝之間就存在了矛盾,只不過一切都被愛意隱藏了起來,終有一日那些東西會爆發,只看是什么時候了。
手下輕輕撫摸著小動物柔軟的皮毛,白渺瞇著眼睛,將頭靠在了枝干之上,赤裸著的腳晃悠在樹杈之外,便是被那秋風吹著,也引不起主人家的在意。
白渺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位置,眼下他想要的只有安靜。
真是的愛情,真難
他閉眼喃喃,眼皮上灑下了一抹初升的日光,倒是拂去了原本秋日中的冷寂。
在那幾近吝嗇的溫暖之中,白渺放松了自己的心神,逐漸進入了夢鄉。
許是因為好久沒有做過夢了,今日白渺倒是難得在自己的夢里看到了其他人是老道。
夢中的老道還是白渺熟悉的模樣,頭發灰白、一眼蒙著白翳,年輕時可見風華的臉便是老了也棱角分明,只是那盤踞在其上的花紋自帶了幾分可恐,鬼魅與俊朗也變成了一念之間的差距。
老道即使臉上布了皺紋,但他的嵴背永遠是挺拔的,一點兒沒有上了年紀長者的模樣。
在夢中,老道活生生的站在了白渺的面前。
你
白渺張了張嘴,對于這個場景竟然覺得有了幾分陌生。
過來。老道很少叫白渺的名字,不,就白渺的記憶中,似乎那些都少的可憐,比起帶著親昵的稱謂,老道似乎更喜歡用簡單的你、我來代替一切的關系。
在老道面前,白渺還是乖巧的。
一只帶著熟悉溫度的手落在了白渺的發頂之上,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有妖力了,現在的我變得很厲害了。白渺就像是個孩子一般像老道炫耀著。
老道帶著白翳的一只眼里沒有絲毫的溫度,但是緊繃的嘴角卻是在感受到少年的雀躍后而微微的上揚,細微卻難得,倒是不枉我費心
什么?白渺疑惑。
沒什么,老道止住了話頭,忽然問:愛他嗎?
本來白渺還覺得老道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可當他一聽老道突然的發問后,臉還是不爭氣的紅了,連聲音也變得如同蚊蟲,小的厲害:愛、愛的
十分之中有幾分?
白渺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夢中的老道為何這般八卦,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十分為滿,則愛滿。
聽完少年的回答后,老道久久沉默,隨后他唇邊的笑消失了,低聲道:真是便宜他了
什么?白渺總覺得不太對,就好像自己被一層薄紗蒙住了眼睛一般,朦朧卻看不清既定的真實。
沒什么。老道再次摸了摸少年的發頂:
沒什么的,你只要過得快樂就好
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