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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帝王之宮,這兒更有鬼蜮魍魎之形貌。
成武帝亦是武帝,名涂修霆,從他登基到現在完全掌控大胤王朝的權利,用了短短不到七年的時間,便將那些個心有不甘的下臣調教的服服帖帖,倒也不是因為涂修霆的治國之道,而是武帝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還是一個睿智狠厲的暴君,不同于歷史中那些只好享受的昏庸暴君,涂修霆的暴來源于他的處事手段,血腥殘忍、不留余地,但他卻也有著常人難及的治國之道,雖手法殘酷,可最終帶來的結果卻堪比盛世。
例法嚴苛,治世之安;以暴治國,崇武抑文。
這便是現在的大胤王朝,是涂修霆掌控的天下江山。
不過,即使涂修霆有治世之才,但因其過于殘暴的做法,卻還是惹來了不少文人墨客的口誅筆伐,但多數人到底還是驚懼于涂修霆的暴君之命,只敢私下里一吐為快,至于明面上卻是比誰都慫,而涂修霆這暴君的名頭,也是因此坐實。
此刻,那個叫天下人都懼怕的男人,正靜靜坐在書桌前,手邊是一堆朝臣們上奏的竹簡奏折,每一份幾乎都有人小臂那么粗,在幽幽的燭光下,那些竹制的長板泛著微暖的光。
呵,廢物。
涂修霆語氣平淡,卻無端令人生怖。
似乎是覺得手中的奏折不堪入目,他隨手一扔,起身往窗邊走去。
在那兒的檀木雕花幾上,正擺著今日被黎國上貢的白玉蓮花。
涂修霆也不知道自己是突然抽什么風,只是見著這株顫抖的蓮花,心中沒由來的升起了幾分趣味兒,這才叫下人給留在了無極殿內,不然若是按著他以往的性子,甭管是不是什么珍寶,只要他沒興趣,都被丟在國庫中落灰,即便是曾經那些小國上貢的珍奇獸類,若是沒有足夠生存下來的能力,也會被他扔到獸園之中做了他那些愛寵的養料。
但這株蓮花,卻是一個意外。
坐在榻前,涂修霆靜靜打量著這株白玉蓮花。
此前在宮宴之上,到處都是管樂之聲,殿內燭光的暖黃幾乎沖散了蓮花的嫩白,而此刻處于寂靜的寢宮內,涂修霆這才生出幾分細細品鑒的念頭。
裝著白玉蓮花的玉瓶也是上好的青玉,其中紋路自然,恍若天成,隱約可見山河湖海的形狀,乍見一眼,便是貴氣與仙氣并存,可若是再抬眼瞧見了那瓶中的蓮花,你便會曉得什么叫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只見瓶口立著的白玉蓮花周身無葉,只單單一株莖干,端是一種清亮的綠色,約麼不到一尺,在莖干的盡頭,便綴著一朵向天而生的重瓣白蓮,亭亭玉立,數片花瓣圓潤且弧度優美,那種干凈的白色,白到發光,即使是殘忍暴虐的涂修霆,看著這般純凈的白,也被晃了幾分神思。
在花瓣中央,花蕊是華貴的金黃,卻還有些澀澀的鮮嫩,生的小巧玲瓏,像個害羞的姑娘,緊緊蜷縮在重瓣之中,不愿露出頭來。
這廂武帝靜靜打量著,可被看著的白渺卻一點兒不自在。
即使在遲鈍,他都能感受到涂修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花蕊之上,作為上輩子接受過九年義務制教育的白渺來說,花蕊相當于什么?當然是相當于他的私密小器官啊!這樣被暴君毫不顧忌的打量,那樣熾熱專注的目光,燒的白渺燥的慌。
于是,涂修霆忽然發現,自己看著看著,這白玉蓮花的花瓣倒是逐漸縮緊,似乎是想要將其中嫩黃的花蕊完全包裹起來。
這還真是有趣,涂修霆掌權這些年來,不但上得朝堂更是打得了戰場,什么稀奇之事沒有見過,可是小白蓮這樣的稀罕之事,卻還是頭一回見,眼見這白玉蓮花的重重花瓣縮成了個大花苞的樣子,武帝挑眉,將伺候在周邊的下人盡數屏退,少了身邊那些惱人的氣息,武帝這才覺得心間舒暢。
白渺心中害羞,這是難以受他控制的心理反應,而花瓣本就是他的半身,自然會受其影響,緩緩閉合,可那武帝的眼神鋒利又殘忍,其中滿是趣味,白渺還真怕這人下一刻就拔光了自己的花瓣。
那樣的目光還在持續著,白渺只能強忍不適,假裝花瓣閉合只是因為夜間的到來,就像曇花擇時開放一般。
在這樣高壓的目光下,白渺倒是忽然冷靜了下來,能更加真切的思考自己的處境。
從之前的宮宴到現在,白渺都覺得渾渾噩噩,自己渡劫失敗,一睜眼便換了歷史朝代,此前在大殿之上聽到的大胤、黎國、成武帝之名,都是白渺不曾再過去的歷史課中看到了,此刻他倒是能確定自己重生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朝代,無關前世的任何歷史。
可這更是未知,讓初到這里的白渺只有滿心的迷茫,再加上身側有個不知深淺、名為暴君的武帝虎視眈眈,白渺只覺得自己未來的前途只怕是不會好過。
據白渺觀察,這個時代同秦漢有著異曲同工之處,人們多是穿曲裾深衣,其中摻有木屐廣袖、峨冠博帶,光看外形確實有種風流之士、簪纓望族的氣度,手中持的也是竹簡之流,光著深宮之內,僅白渺所見之處,多是此種裝扮,同魏晉時期的人物有些相似,但細節之上卻新生了大胤的風格特點。
不過武帝此人卻是其中的異類,光看其體魄便知武帝擅武,因而即便是身披龍袍,他內里的穿著都是箭袖、绔褲,腳上是套著鹿茸皮靴,倒是頗有那草原之上的風光,周身野性的氣勢被無限放大,搭著肩上的龍袍,沒有絲毫的怪異,反而多了些肆意之勢。
眼下,白渺深處無極殿之內,別無他法,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第004章 刀疤
在白渺裝死的時候,涂修霆動了。
他單手拿起玉瓶,帶到了雙龍戲珠的屏風之后,而在那屏風之后,則是冒著白霧的玉石澡池。
許是覺著手中的蓮花好玩,涂修霆便將玉瓶放在了池邊,自己則是稍退幾步,抬手拉了拉房梁上垂下的長繩,不一會兒便進來兩個低頭垂眉的內侍,小心翼翼上前,為武帝褪下了身上的衣袍。
此刻,武帝未戴宮宴之上的冠冕,烏發散落在身后,玄衣滑落,露出了魁梧強健的軀體。
兩側的小太監為武帝褪下衣服后便匆匆告退,頭也不敢抬一下,畢竟武帝洗浴時厭惡有人身邊伺候已經不是宮中的秘密了,凡是想活的久的人,都不會在此刻湊上前來,不然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武帝砍。
大胤的成武帝掌權七年,現下也才二十五剛到,但他的身型卻不像時下世家子弟那般單薄,比起文人的薄弱,涂修霆身上覆著一層肌肉,是恰到好處的健碩,且其深蜜色的肌膚上,布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單白渺看著都覺得心驚,這具軀體上不少傷口都是位于能絕人性命的位置,可偏偏武帝卻都挺了過來,只能說著暴君的命硬過旁人啊!
不過,最叫白渺驚異的卻是位于武帝大腿后側的一塊傷疤,那里傷口的形狀不像是戰場所致,反而同被尖刀活生生剜去一塊肉般,猙獰的厲害,即使看得出那傷已是久遠年歲之前的事,但現在那疤痕依然明顯,像是條劇毒的蜈蚣盤踞此處,為武帝增添了神秘的危險。
不過,對于生長在和平年代的白渺來說,這樣的傷口,當時該有多痛啊!只是想一想,白渺都覺得頭皮發麻。
隨著涂修霆將胯間的褻褲褪下,白渺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珠子摳出來,雖然他現在也沒有眼睛。
涂修霆的位置正好站在玉瓶的正前方,因而在褻褲掉落的瞬間,還在偷偷觀察武帝的白渺便是將男人身上的一切看在了心里,只能說人比人氣死人,哪怕白渺是妖也一樣!即使他心里想著辣眼睛、要不看,可實際上還是忍不住偷偷看去,心中還暗道武帝太過天賦異稟,不但人生的高大,連那處也大的厲害,旁的男性怕是看一眼都要羞憤欲死。
白渺看了看武帝,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算了,自己也是羞憤欲死中的一員,比不得、比不得啊
不過武帝生的倒是真的高大,就白渺目測,大約都是超過一米九的,放在現代妥妥的模特啊
涂修霆赤身下水,霧蒙蒙的水汽染濕了他的鋒利的眉眼,沖淡了身上的凜冽。
他抬手將不遠處的玉瓶拉到面前,連帶著周身的霧氣也氤氳了白渺身上的花瓣,潔白之上帶著細小的水珠,緣此幽幽淡雅之香也緩緩溢出,充斥在涂修霆的鼻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