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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見她說完那些話之后,言昭華就愣著不動,試探性喊了一聲:“大小姐?”
心里忐忑至極。卻見言昭華失神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看的青竹在心里打顫,覺得大小姐自從病了一回后,就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時不時的目光深沉,時不時的露出冷笑,就好像現在這樣。
言昭華轉眼看了看青竹,見青竹似乎被自己嚇到了,言昭華這才莞爾一笑,從青竹手中接過了剛剛燒好的手爐,裹著大氅走下了石亭。
修養了這么多天,該想明白的也都想明白了,她本不愿重生,可老天偏偏給了她這個機會,既然機會來了,那她也不會錯過就是了,從前的人和事歷歷在目,誰好誰壞,她心中有明鏡,這一世斷不會被這些奸險小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回到青雀居的主臥,紅渠正在給言昭華清點房內事物,看見青竹,那眼神恨不得要將青竹的肉給一塊一塊割下來似的,表面上卻是笑得十分歡喜,扶著言昭華入了內,細細的回稟房里的事務,言昭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喝了一劑鞏固喉嚨的藥劑之后,才對喋喋不休的紅渠說道:
“去準備兩碟子小點心,要馬蹄糕和栗子糕,再用小爐子溫一罐紅糖姜茶。”
紅渠不知道言昭華為什么聽她說著說著就要吃東西了,笑問道:“小姐是餓了嗎?”
言昭華不置可否的說道:“廚下準備的時候,你就去庫房里將我從前自外祖家帶回來鎏金掐絲麒麟獸的套碗拿出來,待會兒姜茶熬好了,回來用咱們自己的八仙蓮花罐裝,爐子用那嶄新的小銅爐,再帶上幾只麒麟獸的吉祥碗,用紅錦團紋的玉托盤裝來。”
紅渠有點心慌,大小姐突然說這么多東西,每一樣都有來頭和講究,言昭華從前是很好伺候的,從來沒有這樣勞師動眾過,所以紅渠才覺得在這樣一個侯府嫡小姐的手下好伺候,但她不知道的是,所謂的‘好伺候’不過是懶得麻煩自己,也懶得麻煩別人罷了,紅渠初來乍到,哪里能分的清楚,一時有些局促,言昭華倒也不是想為難她,對青竹使了個眼色,青竹便不計前嫌上前對紅渠說道:
“紅渠姐姐,走吧,咱們一起去準備小姐說的物件兒。”
紅渠有點不甘再次吃了無知的虧,還想再說什么,卻被青竹拉住了,說道:“紅渠姐姐快些吧,庫房里的東西要取出來流程多著呢,還得去找李媽媽要對牌。”
青竹的一番話后,紅渠也沒法再問什么,只好跟著青竹走出了主臥房。
言昭華這才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到紅渠先前待著的地方看了看,上面的確是青雀居的出入賬本,可也只是獨個兒院落的帳,言昭華走到內間,從床頭隱藏著的多寳閣里取出一只黑匣子,將匣子打開,露出里面安然存放的金銀細軟,雖說也有一兩千兩的價值,不過這些東西都是言昭華每月的份例品,長寧候府沒有老夫人,所以賞賜并不多,府中上下也就只有四季統一的賞賜罷了,這些都是往年用過存放的,新的該是在梳妝臺上的匣子里,不過林林總總加起來,最多也就是兩千兩的價值,謝薇當年嫁入長寧候府,定國公府給的嫁妝鋪就十里紅妝,那排場,就算是在十幾二十年以后的京城,也是為人所津津樂道的,可是謝薇死后,這些東西就全都封在了長寧候府的庫房之中,而一些需要打理的鋪子,都由當年謝薇留下的陪房繼續打理,所出所入也都是算入府庫之中,不會多余的撥到言昭華的賬面上。回想上一世,她捉襟見肘的窘迫,最后還要同樣境遇不好的言瑞謙接濟,而當年母親留下的東西,到最后就不知去向了,說到底全都劃入了誰的口袋,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言昭華知道謝嵐就算想吞那筆嫁妝,暫時也沒那個能耐,畢竟數額巨大,并且定國公府如今還沒有沒落,謝嵐就是有那個賊心,也沒那賊能力,放在庫房里倒沒什么要緊,至少只要言昭華在長寧候府一天,這些東西明面上的主人依舊是她。
過了一個多時辰,紅渠和青竹按照言昭華的吩咐,將東西全都準備好了,玉質托盤,嶄新小銅爐,再加上一只八仙罐,一套麒麟獸的掐絲鎏金碗,這樣一套東西就算不裝什么,只擺放在那里都叫人賞心悅目。
一切準備就緒之后,言昭華便突然又說道:
“走吧,端著東西跟我去一趟主院。”
紅渠和青竹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知道言昭華這句話是對誰說的,紅渠則是越發不懂,若是一個月前,紅渠還有自信,大小姐這句話是對她說的,可現在嘛,她就不敢肯定了,畢竟大小姐病愈之后,變了許多,對她更是疏遠,就是去院子里散步,帶的都是從前被她嫌棄的青竹。
言昭華見她二人不動,這才笑了笑,指了指桌面上的東西,對紅渠說道:“是去太太那邊,自然是你跟了,仔細端著東西跟我走吧。”
紅渠聽言昭華說帶自己去主院,心里就不犯嘀咕了,思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大小姐是去見太太,而她是太太賞的人,就算是大小姐也得給太太七八分顏面,不敢輕易將她換掉,如此一想,紅渠心里就安定許多,輕快的端著準備好的東西,跟著言昭華身后,穿過青雀居的回廊,往主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