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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銳拿紙巾的手一頓,輕聲說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葉彩的眼圈兒驀地紅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葉彩的心理防線頓時全部崩塌,她看著沈銳帶著悲憫的目光,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忍不住撲進(jìn)他懷里,痛哭失聲。
接到消息匆匆趕來醫(yī)院的季東川剛出電梯,看見的就是葉彩在沈銳懷里嚎啕大哭的畫面。
辛瑤瑤突然的死訊也讓季東川的心情十分沉重,他自然也知道不該在這種時候介意這種事,可抱著葉彩的那個男人有一張他全然陌生的臉,即使安慰的姿勢和動作再正常不過,可這個男人在季東川看來卻有十足的壓迫感,兩個人相擁的身影,讓他的心不知不覺間沉到了谷底。
他以為他熟悉葉彩的一切,可他竟然不知道,葉彩什么時候認(rèn)識了這樣一個人,更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信任,才能讓向來很難和人真正相熟的葉彩,在那個人的懷里肆意哭泣。
葉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她的哭聲漸漸低下去、最后變成低低的啜泣之后,沈銳放開手,檢查了一下她額頭的傷勢,重新將紙巾遞過去:“走吧。”
季東川這才看清葉彩臉上的傷,他心內(nèi)一緊,快步走了過去:“小彩!”
葉彩看著面前的季東川,想到辛瑤瑤的死,原本漸漸止住的眼淚幾乎又要流下來。季東川走到她面前想要查看她臉上的傷勢,葉彩卻下意識的退后了一步。季東川伸出的手僵在原地,半晌,才慢慢收回去,死死攥緊了拳頭。
沈銳看向一旁神情復(fù)雜的季東川,打破沉默:“你帶她去處理一下傷口,以免感染。”
“謝謝您幫我照顧小彩。”季東川答應(yīng)了一聲,堅定的握住葉彩的手看向沈銳,“不知道先生怎么稱呼。”
幼稚。沈銳微哂:“沈銳。”
說完,他朝兩個人點(diǎn)點(diǎn)頭,向電梯間的方向走去,可沒走兩步,葉彩已經(jīng)用力甩開了季東川的手,跟上了沈銳。
沈銳對眼前兩個人的愛恨情仇沒有絲毫興趣,但看著葉彩依舊流血的傷口,終是皺眉說道:“去我辦公室吧。”
第6章 照片
辛瑤瑤的葬禮在一周之后舉行,葉彩不被允許參加。
即使警察在辛瑤瑤住處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抗抑郁類藥物,即使她的遺書中說她只不過是厭倦了這個世界,但她的家人尤其是辛曼如,依舊認(rèn)為葉彩對她的死有著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葉彩坐在鏡子前,對面的人臉上的紅腫早已褪盡,但抓痕仍在,額頭的傷口已經(jīng)開始愈合,但是她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又消瘦,雙眼有明顯的紅腫,面上則蒼白的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她低下頭,桌前放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相框,里面是十六歲的辛瑤瑤,她穿著潔白的舞裙站在舞臺中央,清新又美麗,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這張照片里,記錄著辛瑤瑤最美好的青春。
警方結(jié)束例行調(diào)查之后,按照辛瑤瑤遺書中的要求,把這張照片留給葉彩。一周以來,葉彩從一開始看見這張照片便抑制不住的哭泣,直到如今將它再次拿在手中時的滿腹酸澀,她說不清自己的情緒經(jīng)過了怎樣復(fù)雜的歷程,但眼里終于不再有淚水流下來。
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之后,究竟會被人記住多久呢?辛瑤瑤是不是怕自己忘記她,所以留下了這張照片給她?
就在這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幾秒鐘后,葉彩的媽媽安明雅推門走進(jìn)來。這幾天她見慣了葉彩拿著照片發(fā)呆的情景,此時看見女兒仍是如此,走到她身邊撫著她的頭發(fā)輕輕問道:“怎么不多睡一會兒?”
安明雅和葉思齊向來都是開明的父母,葉彩的私事他們從不過多干預(yù),為了不讓她心理負(fù)擔(dān)更重,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她面前談笑如常,但葉彩看著安明雅眼底明顯的暗影,自然知道她為自己操了多少心。
心底的內(nèi)疚更重了一層,葉彩努力壓下眼底的淚意:“之前答應(yīng)了堂姐要去做家教,那天……”她遲疑了一下,“本來我不打算再去了的,但是那位學(xué)生家長說讓我先休息一周再過去,幫他照顧一下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