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半薔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姚冬梅緊了緊大女兒的手后,才對她說:“文文,你先出去等媽媽。”
周文文已經有十一歲了,算不上大孩子,但也不小了,該懂的都懂,尤其這幾個月的經歷,叫一個活潑開朗的胖呼小姑娘,變得沉默消瘦,甚至有些陰郁。
這會兒聽了母親的話,她遲疑了幾秒,才抬腳往外走去。
但她也沒走遠,只是抱著膝蓋坐在外面的長凳子上,以一種極其防備的姿態盯著這邊。
姚冬梅收回視線,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個笑,但顯然失敗了,最終她苦澀道:“文文被嚇著了,她以前很愛笑的,還調皮,只是這幾個月被警告,被恐嚇,現在話都很少說了,也不跟旁人接觸,連學都不想去上...”
這種事情,旁人怎么安慰都太過空白,畢竟對于姚冬梅母女來說,這幾個月的確如同生活在煉獄中一般,偶爾在外的時候,她們能用唯唯諾諾與沉默來掩飾,已經很是不容易了。
半晌,柳政委只能嘆息道:“...會好的。”
不會好了,在她做出選擇的時候,姚冬梅已經想明白了后果:“首長您想問什么?”
聞言,柳政委斂了斂神,也不再廢話,直接進入主題:“你們是在哪里遇到敵特的?”
聞言,姚冬梅本就蒼白的面色更加白了幾分,卻還是堅持道:“q市轉火車的地方,我們那邊沒有直達部隊的火車,半道得轉一趟,當時他們人很多,有七八個,男女都有,他們抓了文文跟麗麗,我連喊人幫忙都不敢,只能跟著他們去了...后面他們就綁了我的小女兒麗麗,讓那個假冒的裝成我家文文跟來部隊...我不想的,首長,但是他們...嗚嗚...他們當著我跟文文的面,直接剁了...剁了...嗚嗚...麗麗一根手指,還威脅我,不聽話就要...就要殺了文文跟麗麗,我.,..我沒辦法...嗚嗚...”
哪怕將近半年過去,再次回想起這事,以為眼淚早就哭干了的姚冬梅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她的麗麗啊...還那么小,她那么害怕的朝著自己哭喊,她卻連掙脫幾人束縛的能力都沒有...
聽到這里,柳政委眉頭皺了起來,不過語氣依舊溫和,拿了架子上的毛巾遞給她后問:“那...來到部隊后,你怎么沒想到將事情告訴周大軍同志?”
聽到丈夫的名字,從前姚冬梅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恨,她眸底充血:“他連女兒換了人都認不出來,您說,我還能指望他嗎?”
姚冬梅不是沒想過跟惡人虛與委蛇,等到部隊的時候告訴丈夫,讓他想辦法去救人。
只是當她發現丈夫連親身閨女都認不出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后來,她也嘗試過幾次,想要找機會跟丈夫說。
但姚冬梅就是個連村子都沒出過的老百姓,哪里是敵特的對手,但凡她有一丁點兒想法,就會被對方識破,在家里盯她盯的特別緊,還會時不時的拿出麗麗被砍下來的手指頭警告她。
被嚇唬了幾次,她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至于周大軍那個男人,除了在床上不顧她的意愿想要生兒子,其他的時間連話都很少跟她說,到最后,她什么也不想說了,心里更是恨不得殺了他才好。
再加上一個表里不一的馬二花,要不是兩個女兒的安危撐著她,必須要跟敵特周旋,她早就瘋掉了。
但日子太難熬了,她常常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擔心小女兒如今的處境,又害怕這個敵特做出什么傷害部隊的事情。
再后來,她懷孕了。
自己身體的情況自己了解,肚子里的孩子很難留得住。
所以,在那人逼她將落胎的事情鬧大,給他爭取機會的時候,她同意了。
只不過,在姚冬梅看來,這也是她的機會,尤其在敵特想要借著她的手做壞事時,她終究還是做了艱難的決定,利用這次落胎事件,像軍醫求救:“...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我不當漢奸!”
說到這里姚冬梅情緒有些激動,喘了幾口大氣,才繼續道:“我雖然長在農村,但該懂的道理還是懂的,他給了我一小管藥水,讓我去炊事班領菜的時候,找機會將東西投放到水里,我是不聰明,但大概也猜到了,他這是想要走了,還要在走之前害一波人,但我不能害戰士們...”
說到這里,她有些語無倫次,再一次強調:“我...我不當賣國賊的,這種事情我做不到,最多...最多我陪著我家麗麗一起死,不讓她一個人孤單上路。”
姚冬梅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對不對,這些日子,她其實并不是完全沒有機會求救的,至少等她懷孕后,可能見她連續一兩個月都很老實,所以,后來那個特務對她看管的不是特別嚴格了。
但她總是抱著小女兒還活著的希望,兩頭為難后,只能拖延著...
聽到這里,柳政委心中又是一嘆,這也是他們著急收網的一個原因,畢竟真要讓他找到機會投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那個代價將是所有人都承擔不起的。
還有一點,如果姚冬梅沒有被那個敵特拿捏住,一到部隊就想辦法將事情捅出來,說不定周麗麗小朋友生還的可能性更高,如今幾個月過去,怕是...
柳政委換了個話題:“你覺得周大軍跟馬二花兩人有參與的可能性嗎?”
提到這兩人,姚冬梅心里顯然恨到不行,但她考慮了十幾秒,卻還是實話實說:“應該沒有,至少我沒發現。”
后面柳政委又問了不少細節與經過...直到再也問不出什么,他才提出告辭:“姚同志,你放心,不管怎么樣,我們會盡快出發,去營救周麗麗小朋友的,你也要好好保重身體,畢竟你不止一個孩子。”
聞言,姚冬梅怔愣了好幾秒,才看向窗外的大女兒周文文。
剛好小姑娘也不安的看著這邊,見到媽媽注意到她,露出一個怯怯的,類似討好的笑。
見狀,姚冬梅鼻頭一酸,沖著女兒招了招手,等女兒跑進來的時候,抱著人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是她沒用,誰都照顧不好。
“你要出任務?”
早上起床號響后,見丈夫沒有起床,田宓以為他這是任務完成,正在調休,擔心吵到他,還特地將兩個小家伙推到了大姑姐之前住的房間。
沒想到這人一覺睡到十點鐘后去了部隊,再兩個小時后回來,居然說要出任務。
不怪田宓大驚小怪,實在是除了剛結婚那會兒,丈夫出了一趟采買任務外,其余基本沒怎么離開過島上,就算偶爾有任務,也是一兩天就能搞定的。
如今見他快速的收拾衣物,想也知道這次情況不一樣,她又擔心問:“會不會很危險?這次去多久啊?”
時間緊迫,任務的內容,婁路回也沒有辦法跟妻子說,只在收拾好衣服后,快速的親了人一口,又俯身親了親兩個孩子,俊臉上難掩愧疚道:“對不起,甜甜,你還在坐月子,我就得離開,時間不一定,我跟老唐一起去,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可能會2個月,放心吧,沒什么危險的。”
這話聽得一點也不叫人放心,田宓心里慌的厲害,但在這種時候,尤其他還穿著筆挺的軍裝,她如何也說不出讓他不要去的話。
最終,田宓壓下心中所有的焦慮與擔憂,努力笑著道:“不用對我抱歉,這是你的職責嘛,我理解的,你放心去吧,注意自身的安全,只要記得在做任何決定的時候想想我跟孩子,我們在家里等著你。”
聽得這話,婁路回心口一燙,垂落在身側的手握成拳,想要再抱一抱人,更想再好好親親妻子,但最終,他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只深深的看著人好一會兒,然后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田宓急急追出門口,卻只勉強看到了回回與隔壁唐團已經跑遠了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