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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蓮默了默。
他怎么了?宮展眉追問。
他要非禮于我。
澹臺蓮輕聲說。
宮展眉渾身一個震悚,嚇得差點把還在昏迷的曲遙從大鳥身上丟下去。
更詭異的是,這一幕和師憫慈未說完的那幾句殘言斷章并沒有出入。澹臺蓮輕聲道。
宮展眉勉強壓下震驚:謝景奕那人的確猥瑣低劣,更是投靠了師憫慈!可這究竟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他又為什么會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一切都是零零星星的片段,但那之后,我便看見了曲遙和震海柱。澹臺蓮閉上眼睛,輕輕搖頭,蒼白而俊秀至極的臉上是無盡的迷惘。
震海柱的樣子,是我從沒見過的模樣,那柱身上的紋路和浮屠仿佛都活了一般,不停地顫動變幻而我又再一次做了那個夢。
澹臺蓮微微顫了顫。
說來也怪,這夢我本已經做了無數次了,卻又在青溟神木的幻境里原原本本地看了一遍我看見曲遙被綁在東海的震海柱上,被鉛水活活澆了人柱我想救他,可無論怎樣呼喊咆哮,我卻只能看見曲遙極度痛苦地沒入震海柱里我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曲遙沒進滾燙的鉛水里,死在震海柱上。
那場面就這樣不停地在夢里重復,一遍又一遍。
寥寥幾句話里,是無盡的悲怮與無力。
那后來呢?宮展眉輕聲問。
后來么后來
澹臺蓮微微睜開眼睛,眼神是如同古潭一般的深沉。
呸呸這什么東西??
宮展眉一驚,轉頭看向曲遙,但見他已經睜開了眼睛!他正往外吐著帕子。
曲遙!!澹臺蓮猛地支起身子,迫切地欺身上去,探查曲遙情況,卻是在看見曲遙眉骨間那道傷疤時,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眉骨這處,是必要留疤了。
宮展眉嘆息一聲,看著曲遙眉間那道深刻可見骨的疤說道。
曲遙默了默,摸向懷中的匕首,沉吟了良久。
無所謂,留便留了。
曲遙呆愣愣地看著前方,輕聲道。
時大夫的衣冠冢,已經立好了,你若想要祭拜,等擊殺師憫慈后,隨時都可回去。澹臺蓮輕聲道。
曲遙聽罷,怔怔地看向前方,握著懷中匕首的刀柄,良久無話。
你就不問問你師叔怎么樣了?一片長久的岑寂之后,宮展眉咬牙率先在曲遙腰間擰了一把,滿臉哀你不幸,哀你不爭,直把曲遙疼得差點掉下去。
啊,師叔你
我無妨。澹臺蓮只回了三個字,便直接側過身子,不再言語。
曲遙聽罷,默默縮了回去,團成一團不再言語。宮展眉立在二人中間,只覺得自己就像一面屏風,無比尷尬。
無論怎樣,逝者已逝,還請二位振作。良久之后,宮展眉沉聲鄭重道:師憫慈絕不會善罷甘休,殞生玉已被他奪走,況且寧靜舟如今還在師憫慈手中,仙門各派精銳也盡數困在其爪牙之下。如若我們不盡快找到師憫慈的師父師卻塵,打探出擊潰師憫慈的方法,四海之內,浩劫難免。到時生靈涂炭,死的絕不會只有一個時元。
赤羽金烏一揮翅翼,向前方滑翔而去。前方層層疊疊的云層之下,是雄偉龐大的宮殿群。
曲遙的心中突然一動。
數年之前,他的母親就是懷抱著尚未足月的他,從這層層疊疊的宮殿之中逃出來的。而這座宮殿的主人,卻是他在這世上唯一一個和他有著血緣關系的男人。
師憫慈的師父,師卻塵,就在這宮里。宮展眉道:找到他,打探出師憫慈的下落,才是一切的關鍵。
曲遙定睛看了那皇宮幾眼,咬了咬牙。
于此同時,仙宗靜肅庭外,師憫慈一腳踹開了大門。
釋天殿!謝景奕立刻搓著手迎了上去,討好地鞠了個躬道:釋天尊可是將曲遙那廝帶了回來?
滾!本尊要閉關!師憫慈看都沒看謝景奕,便開始脫衣服,只見他胡亂將自己的外袍、革帶、皂巾扔了一路,直直地進入宮殿之中。師憫慈冷聲:三日之內,誰都不準進出此處。
什么?那登仙閣中拘著的那些仙宗精銳呢?謝景奕戰戰兢兢問道。
宰了。師憫慈頭也不回。
宰了?誰宰?我來?謝景奕顫聲問道。
宰不了就且先拘著,左右都得死,不差這一兩天。
師憫慈冷哼一聲,嫌惡地蹬掉了腳上的鞋,轉身赤足坐在白玉蓮臺之上,一頭長至膝蓋的墨發如瀑布一般泄在地上,他袖袍也不曾系帶,腰帶也早就不知丟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就那么寬寬松松地散著懷,露出蒼勁白皙卻又結實緊繃的胸肌。
謝景奕知道師憫慈不喜歡任何拘束他的東西,連頭發都懶得系,更是討厭鞋襪,他自己一個人時,是絕不會一板一眼老老實實穿衣服的。如果這天下變作他囊中之物,謝景奕都懷疑師憫慈會不會直接號令仙宗集體裸奔。
可在師卻塵跟前,師憫慈從來都穿的一板一眼,收拾的利利索索。
曲遙逃了?
謝景奕顫顫巍巍試探。
逃能逃到哪里去?師憫慈冷笑道:殞生玉已經集齊,現在就在我手中,待我這三日內吸收了這顆玉,天上地下便唯我獨尊。不過就是讓他和仙宗那些廢物多活幾日而已。
師憫慈的眉頭終于松開了一點。
門外那些廢物不值一提,等我收了這玉,我第一個滅蓬萊!!
謝景奕知道師憫慈素來言出必行,他既說了這話,蓬萊便一定是第一個遭殃的。
仙宗式微啊。謝景奕慨嘆一聲:門外拘著的那些修仙之人,沒有一個能當大用
對了,我得問問你師憫慈玩味地冷笑:你可知長白宗主宮展眉在哪?
宮展眉?謝景奕疑惑:不就在登仙閣中拘著呢不不釋天尊
師憫慈冷笑一聲,拉著謝景奕的脖領子,拽小雞一樣把他拽到蓮臺后的影壁之前。師憫慈袖袍一揮,登仙閣內場景立刻便現了出來,閣內所有仙者早已急躁不已,相互之間交頭接耳,皆是亂作一團。只有宮展眉老老實實地坐著,宮展眉正一言不發地坐在茶幾旁喝茶水,一臉事不關己,旁若無人。
這這不在這兒呢么?謝景奕嚇得快哭了。
她就坐在那兒喝了三四天的茶水你都不起疑。師憫慈氣極冷笑:你可真是鼻孔喝水
夠嗆!!!
師憫慈一揮袖袍!影壁之中的宮展眉瞬間爆成一團火花炸開!謝景奕嚇得登時差點沒跳起來!但見火光之中,是一個石獅子,哪里見得宮展眉蹤影!!
這這釋天尊殿下小人罪該萬死
謝景奕抖的篩糠一般。
行了,滾吧,宮展眉女流之輩,長白宗精銳盡毀,我根本就沒放在眼里。師憫慈冷哼一聲:就算跑了,又能多活幾天?
是啊謝景奕立刻順著師憫慈的話頭拼命捧他:若是長白宗原宗門長老還在,宮夜光未折,長白宗也不至于淪落如今境地,真是天助您大勝啊